“我發誓,我就是口渴,想喝口水,我不是賊!”
林晚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第N次向圍坐在沙發上的“審判團”解釋昨晚觸發全屋警報的壯舉。她現在看誰都像人型兵器,看顧清寒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刀,看秦瑤像一條淬了毒的皮鞭,看江映月……江映月本人就是移動的軍火庫。
三堂會審的結果是,林晚被剝奪了夜間自由活動權,床頭被江映月貼心地放上了一個軍用水壺和一包壓縮餅乾。
帶著這份劫後餘生的疲憊,林晚被押送到了《她們》劇組。然而,今天的片場氣氛,比昨晚的禦景灣客廳還要詭異。劉導坐在監視器後麵,不停地用紙巾擦著額頭上的虛汗,他麵前的劇本上,有一頁被他用紅筆圈了無數個圈,正是整部劇的情感**——雨中吻戲。
“咳,那個……林老師,”劉導清了清嗓子,聲音小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,“關於這場戲,是何夕被陸離逼到絕境,兩人在暴雨中對峙,最後情感爆發的一個……吻。你作為原作者,又是何夕的扮演者,你覺得,什麼樣的吻最……最感人?”
這個問題像一顆深水炸彈,瞬間炸醒了片場裏昏昏欲睡的各路神仙。
林晚還沒來得及開口,一道慵懶又帶著一絲輕蔑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“那當然是熱烈又不失溫柔,是絕望裡的最後一根稻草,也是點燃地獄的唯一火星。”秦瑤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林晚身後,她今天穿的是劇中角色“陸離”的戲服,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,海藻般的紅髮被雨水打濕(道具組剛噴的),幾縷髮絲貼在雪白的臉頰上,那雙狐狸眼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汽,拉絲感十足。
她根本不給林晚反應的機會,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,將她拽到了攝影棚的假雨景之下。冰涼的水線兜頭澆下,林晚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。
“秦瑤你幹嘛!”
“幫你找感覺,笨蛋。”秦瑤低聲說,一手將林晚推到佈景的牆上,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壁上,形成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。她緩緩俯下身,鼻尖幾乎要碰到林晚的鼻尖,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水珠,像哭過一樣。她左手腕上的紅繩小鈴鐺,在雨聲中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、壓抑的輕吟。
“林晚,感受到了嗎?”她的聲音被水聲模糊了,卻又清晰地鑽進林晚的耳朵裡,“那種全世界都拋棄你,隻有我能毀滅你,也隻有我能拯救你的感覺……”
她的嘴唇在距離林晚一厘米的地方停住,溫熱的呼吸混著雨水的涼氣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林晚的大腦徹底宕機,她甚至忘了掙紮。
【AWSL超話實時動態】
【L】:啊啊啊啊啊!前線姐妹傳來的糊圖!這是在試戲嗎?雨中壁咚!秦影後這個眼神也太絕了!我死了我死了!
【L】:晚崽那個被淋成落湯雞還一臉獃滯的樣子,像極了被大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老鼠!媽媽的好大兒,你怎麼又被欺負了!
【L】:這叫欺負嗎?這叫情趣!這叫教科書級別的演技指導!我賭一百包辣條,晚崽心跳絕對超過一百八!
“我不認為這種技巧性的演法感人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,像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切入了這片曖昧粘稠的氛圍。
顧清寒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旁邊,她沒撐傘,任由細密的“雨絲”打濕了她石墨灰的西裝外套,幾縷黑髮貼在額前,金絲邊眼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,讓她那雙丹鳳眼顯得更加幽深。她從導演手裏拿過劇本,翻都沒翻。
“真正的吻,應該是壓抑下的總爆發,是理性堤壩徹底崩潰的瞬間,是靈魂的共振,而不是姿勢的擺弄。”
話音未落,她突然伸手,一把將秦瑤推開。秦瑤猝不及防,踉蹌了一步,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。
但顧清寒沒看她,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晚身上。她大步上前,不等林晚說話,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,迫使林晚抬頭看著自己。
“比如這樣。”
她俯下身,力道之大讓林晚感覺自己的頭骨都要被捏碎了。她沒有秦瑤那種步步緊逼的誘惑,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、帶著毀滅氣息的強勢。林晚能看到她鏡片後那雙眼睛裏翻湧的情緒,像冰層下奔騰的暗流。她眼角的那顆淚痣,在此刻顯得格外觸目驚心,像一滴永遠流不出來的血淚。
“兩位姐姐都不對哦。”
一個軟糯的聲音像,卻帶著不合時宜的腹黑,從側麵鑽了進來。
蘇小小舉著一把粉色的小傘,像一隻無害的小動物,悄無聲
息地擠進了這個修羅場的中心。她嘴裏還咬著草莓味的棒棒糖,大眼睛忽閃忽閃的,寫滿了天真無邪。
“真正的愛,應該是小心翼翼的觸碰,是想靠近又怕嚇到對方的珍惜呀。”
她說著,竟然靈巧地從顧清寒和牆壁的縫隙中鑽了過去,從側麵一把抱住了林晚的腰,像隻考拉一樣掛在她身上。
“姐姐,你別怕她們。”她仰著小臉,溫熱的氣息噴在林晚的耳廓,她作勢要親吻林晚的側頸,聲音甜得發膩,“我會很溫柔的……”
林晚被這三方夾擊,正麵是冰山壓頂,左邊是烈火焚身,身上還掛著一個甜蜜的陷阱。她渾身濕透,冷得像隻鵪鶉,腦子裏一團漿糊,隻剩下“我是誰,我在哪,我為什麼要寫吻戲”的天問。
終於,在蘇小小的嘴唇即將碰上她脖子麵板的瞬間,林晚崩潰了。
“停——!”
她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一聲悲壯的吶喊,一把推開了所有人。
“我不演了!這戲我不演了還不行嗎?”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落湯雞,指著劇本,帶著哭腔喊道,“改!現在就改!改成握手!商業互吹!在暴雨裡交換名片行不行啊!”
全場死寂。
劉導手裏的對講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不行。”
三道聲音,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,異口同聲,斬釘截鐵。
就在這尷尬的僵持中,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緩緩響起。
“既然大家對‘感人’的定義不同,而林老師作為親歷者,也無法給出客觀判斷,那不如……”
眾人回頭,隻見沈知意正優雅地合上手中的原著小說,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棉麻長裙,彷彿與片場的混亂格格不入。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,唇邊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,那股淡淡的舊書墨香彷彿能穿透雨聲,安撫人心。
“不如,大家輪流跟小晚試一遍。最終採用哪種方式,讓導演和鏡頭來決定。畢竟,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,不是嗎?”
林晚的瞳孔,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驟然收縮。
實踐?檢驗真理?這是要把她當成實驗用的小白鼠,一遍一遍地解剖嗎?
她腦中警鈴大作,求生的本能讓她轉身就想跑。
然而,腳下剛一動作,她的後衣領就猛地一緊,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拽去,雙腳甚至離地了半秒。
林晚僵硬地回頭,對上了江映月那雙毫無感情的、清冷銳利的眼睛。
江映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,單手拎著她的後衣領,就像拎一隻準備逃竄的貓。她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用她那標誌性語氣,冷冷地開口:
“樣本,不許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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