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的林晚,摸黑下床想去上廁所。腳剛一沾地,就聽見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伴隨著一種不祥的斷裂感從腳底傳來。
她心裏咯噔一下,趕緊彎腰摸索,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框架,和一個……已經與框架分家的鏡腿。
林晚的睡意在零點一秒內蒸發得乾乾淨淨。她僵硬地抬起頭,看向床上那個還在沉睡的身影,黑暗中,顧清寒的睡顏安靜得像一尊完美的冰雕。
完蛋了。這是她唯一的念頭。這副金絲邊眼鏡,是顧清寒焊在臉上的本體,是她冰山氣場的開關,是盛世集團的半壁江山。現在,它壯烈犧牲在了自己四十二碼的帆布鞋下。
就在林晚試圖進行犯罪現場復原時,床上的顧清寒動了動,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往床頭櫃摸去。摸了個空。她又摸了摸,還是空。
顧清寒緩緩地睜開了眼。
沒有了鏡片的遮擋,那雙平日裏銳利如刀的丹鳳眼,此刻微微眯著,像蒙上了一層水霧,少了十分的攻擊性,多了幾分罕見的朦朧和無助。她眼角下的那顆淚痣,也因此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林晚,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“我的眼鏡。”
林晚哆哆嗦嗦地舉起手裏的一副框架和一截鏡腿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它……它可能需要做個手術。”
顧清寒沉默了。她就那麼眯著眼,“看”著林晚的方向,足足半分鐘沒有說話。這種沉默,比任何咆哮都讓林晚頭皮發麻。
“我的備用眼鏡在分公司的辦公室。”許久,顧清寒才重新開口,語氣平靜得可怕,“去幫我拿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今天要跟組去片場……”林晚小聲抗議,開機第二天,編劇就玩失蹤,劉導能用對講機把她天靈蓋掀了。
顧清寒掀開被子下床,精準地朝著林晚的方向走了兩步,然後伸出手,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腕。她的手心微涼,力道卻不容置喙。
“那你帶我去。”顧清寒的聲音貼得很近,“在我看清東西之前,你不許離開我三步之外。”
於是,一個小時後,懷柔影視基地《她們》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,都看到了堪稱本年度最魔幻的一幕。
盛世集團那位傳說中殺伐果斷、能讓對家公司CEO聞風喪膽的顧總,此刻正像個初次進城的怕走丟的小媳婦,右手緊緊攥著自家小編劇林晚的衛衣衣角,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。
林晚走一步,她跟一步。林晚停下,她也停下。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,因為極度看不清周圍而帶著茫然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“我很貴,但請勿觸碰,我的導航員在這裏”的詭異氣場。
“劉導,這……”副導演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劉導扶著監視器,手都在抖:“別問,問就是我們不懂的豪門情趣。”
秦瑤剛化好妝從保姆車上下來,看到這一幕,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唇角狠狠一抽。她抱起手臂,靠在車門上,左手腕上的紅繩小鈴鐺發出了一聲清脆又充滿嘲諷的“叮鈴”。
【AWSL超話實時動態】
【L】:我看到了什麼?我瞎了嗎?那是顧總?那個走路帶風,眼神能殺人的顧總?她怎麼像個掛件一樣掛在晚崽身上?!
【L】:前麵的姐妹你沒瞎!這是什麼新型play嗎?人形導航犬?晚崽脖子上是不是該掛個牌子:內有惡犬,請勿靠近!
【L】:笑死我了,顧總找不到路的樣子好獃萌!晚崽一臉生無可戀,彷彿在帶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。這該死的反差萌!我磕拉了!
片場休息的間隙,林晚簡直成了全職保姆。
“清寒,喝水。”林晚擰開一瓶礦泉水,遞到顧清寒嘴邊。
顧清寒微微低頭,循著聲音湊過去。因為看不清距離,她溫熱的薄唇沒有碰到瓶口,反而不偏不倚地碰上了林晚舉著瓶子的食指指尖。
柔軟、微濕的觸感,像一道微弱的電流,從林晚的指尖瞬間竄遍全身。她手一抖,差點把水瓶扔了。
“別動。”顧清寒低聲道。
她沒有躲開,反而像是懲罰林晚的走神,就著那個姿勢,用唇瓣輕輕地、帶了點力度地,含咬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林晚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那一下給咬住了,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“嘖。”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從旁邊傳來。
秦瑤端著一杯冰美式,邁著長腿走了過來,狐狸眼裏滿是看好戲的揶揄:“顧總,走路要當心啊,前麵可是有個大坑呢,別一不小心摔了,還得我們林編劇給你做人工呼吸。”
林晚正想說“哪有坑”,顧清寒卻理都不理秦瑤。她鬆開林晚的衣角,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了過去,把頭輕輕搭在了林晚的肩膀上。
溫熱的呼吸噴在林晚的頸窩,癢癢的。
“林晚,”顧清寒疲憊和依賴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我頭暈,扶我坐下。”
那軟下來的聲調,像一隻收起了所有利爪,隻露出粉色肉墊的大貓。
林晚那點剛升起來的旖旎心思,瞬間被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母性光輝所取代。她立刻忘了剛才那個懲罰性的輕咬,緊張地扶住顧清寒:“怎麼了?是不是沒休息好?我扶你去休息室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攙著這個“柔弱不能自理”的霸道總裁,完全沒注意到,靠在她肩上的顧清寒,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。而被無視得徹底的秦瑤,手裏的冰美式瞬間就不香了。
這種難得的、可以被林晚全方位照顧的感覺,顧清寒簡直享受至極。她甚至開始思考,讓陳曦把那副備用眼鏡“不小心”弄丟的可能性。
林晚把顧清寒扶到導演的專屬躺椅上,又拿了薄毯給她蓋上,忙得不亦樂乎。看著顧清寒閉著眼、安安靜靜靠在椅子上的樣子,林晚心裏軟成了一片。
原來冰山化了,是這麼黏人又這麼脆弱的。
就在這片溫馨得快要冒出粉色泡泡的氣氛中,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,像一把利劍,刺破了這層朦朧的濾鏡。
“顧總!眼鏡修好了!我找了最專業的師傅,半小時加急給您用鐳射焊好了!”
陳曦舉著那副完好如初的金絲邊眼鏡,像個前來領賞的功臣,一臉“快誇我能幹”的表情,飛奔了過來。
躺椅上,原本還“頭暈體虛”的顧清寒,緩緩地睜開了眼。她冷冷地掃了陳曦一眼,那眼神,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刺骨,彷彿在說:誰讓你修的?
陳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