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近郊,懷柔影視基地。
清晨的陽光並不溫柔,火辣辣地拍在開機儀式的豬頭上,那顆被煮得半生不熟的豬頭正對著林晚,彷彿在嘲笑她那搖搖欲墜的職場生涯。
林晚今天穿了一件特意定做的褐色馬甲,兜裡揣著三支簽字筆和一疊厚厚的改戲紙,試圖以此彰顯自己“資深編劇”的身份。然而,她腳下那雙因緊張而不斷互踩的帆布鞋,還是出賣了她作為菜鳥的侷促。
“林老師,你先別忙著給豬頭上香了,咱們的‘祖宗’跑了!”劉導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導演背心,手裏拿著對講機,急得像隻被踩了尾巴的旱獺,正原地轉圈。
林晚手裏的高香抖了三抖:“劉導,‘祖宗’是指哪位?”
“還能有誰?蘇子墨啊!那個祖宗剛在保姆車裏看了眼劇本大綱,聽說編劇是你這個新麵孔,當場就不幹了。他經紀人剛才放話,說這種‘降智劇本’會毀了他的商業價值,已經拉著人上高速回城了!”劉導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油汗,聲音裏帶著哭腔,“這男一號都沒了,開機儀式的鞭炮炸給誰聽啊?”
林晚整個人僵在原地。蘇子墨,當紅流量小生,演技雖然像開了2倍速的人工智慧,但粉絲戰鬥力堪比重灌坦克。
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現場的混亂。
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,周曼踩著恨天高,像一股帶著硝煙味的龍捲風般席捲而來。她那精心打理的齊耳短髮透著一股淩厲,手腕上的商務表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林晚,你是不是又想上天?”周曼開口就是熟悉的咆哮,她猛地揚起手裏的手機,螢幕上正是蘇子墨經紀人發的那條冷嘲熱諷的朋友圈。
林晚縮了縮脖子:“周姐,是蘇子墨嫌我沒名氣……”
“沒名氣?你是顧總親自簽的藝人,是我周曼帶的苗子。他蘇子墨算哪塊小餅乾?”周曼冷笑一聲,大拇指飛速摩挲著手機殼後背那張她和林晚的搞怪大頭貼,眼神裡閃過一抹狠厲,“陳曦,給盛世法務部發訊息。蘇子墨違約,我要讓他那張整容臉在半年內接不到任何代言。”
陳曦站在一旁,麵無表情地推了推黑框眼鏡,手指在平板上飛速跳動:“已經發了,周姐。另外,違約金數額已經在計算中。”
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導演劉導癱坐在摺疊椅上,看著那張“開機大吉”的紅條幅,神情恍惚。
就在這時,一雙修長的、穿著黑色細高跟的長腿跨出了保姆車。
秦瑤摘下那副足以遮住半張臉的浮誇墨鏡,海藻般的紅髮隨性地披在肩頭。她今天沒穿戲服,而是披了一件深黑色的長款風衣,內搭一件極簡的白襯衫,那種頂流影後的壓迫感瞬間清空了方圓五米內的空氣。
“吵什麼?”秦瑤的聲音慵懶且透著不耐,她晃了晃左手腕,那串紅繩小鈴鐺發出叮鈴鈴的脆響。
“瑤瑤,蘇子墨跑了,這戲沒男主了。”劉導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去。
秦瑤挑起一邊柳葉眉,視線在林晚身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那本名為《她們》的劇本上。
“誰說這戲非得要個男人?”秦瑤嗤笑一聲,指尖劃過封麵上那個大大的‘們’字,“原來的劇本裡,男主是個為了利益背叛女主的精英律師。這種角色,改成女的,演成那種偏執、瘋狂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反派,不是更有張力嗎?”
全場倒吸一口涼氣。
林晚瞪大了眼睛:“瑤瑤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這個角色,我演。”秦瑤把墨鏡隨手往林晚馬甲兜裡一塞,語氣狂傲得理所應當,“不就是個自以為是的精英嗎?我換身衣服就能讓他懷疑人生。”
“可……合同怎麼簽?預算怎麼算?”劉導結結巴巴。
“合同我簽了,片酬從盛世的追加預算裡扣。”
一個冷清得像剛從冰箱裏取出的聲音突然插入。
眾人回頭,不知何時,顧清寒已經站在了人群後方。她沒戴平時的黑色西裝,換了一身石墨灰的修身西服,長發利落地紮在腦後,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掠過林晚那張被嚇傻的臉。
她右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突兀,帶著一種禁慾的冷感。
“顧總!”劉導差點跪了。
顧清寒沒看導演,而是走到林晚麵前,伸手理了理林晚那歪掉的領口,聲音低了幾分:“怕什麼,你是編劇,這戲你說了算。想怎麼改,現在就去改。”
【AWSL超話實時動態】
【L】:臥槽!臥槽!前線戰報!蘇子墨那個慫貨罷演了,我正準備開罵,結果秦影後直接宣佈救場!
【L】:重點是改戲啊姐妹們!男一號變女反派!這種雙女主、強強對壘、相愛相殺的劇本,編劇林晚你是我的神!
【L】:顧總剛才那個幫晚崽整理領口的動作……截圖了,這就是家屬視察工作現場嗎?
【L】:前麵的,你瞎嗎?秦影後剛纔看晚崽的眼神,分明是“這隻小貓歸我了”。修羅場搬到片場了,救命!
一個小時後,片場臨時搭起的臨時更衣間門被推開。
林晚正蹲在監視器後麵瑟瑟發抖,手裏攥著剛改出來的三頁紙。
當秦瑤走出來的那一刻,整個劇組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原本明艷動人的影後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漆黑真絲西裝、髮絲梳向腦後、露出整張冷峻臉龐的“女魔頭”。那種陰鷙中帶著深情的眼神,比剛才的陽光還要灼人。
秦瑤徑直走到林晚麵前,彎下腰。
那一刻,林晚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帶著攻擊性的冷香,像是一朵在深夜綻放的曼陀羅。
“小晚,這可是為你改的戲。”秦瑤伸手,食指輕輕挑起林晚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那雙充滿了戲感的狐狸眼。
秦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撩人的弧度,壓低聲音道:“演不好,我真的會把你吃掉。”
林晚喉嚨劇烈起伏了一下。她以前隻覺得秦瑤傲嬌,現在才明白,什麼叫影後的降維打擊。
“各就位!第一場,第一幕,Action!”劉導坐在監視器後,聲音都在發顫。
鏡頭裏。
林晚飾演的職場新人“何夕”正被秦瑤飾演的“陸離”逼到寫字間的牆角。
原本劇本裡是男人的壓製,現在換成了秦瑤。那種旗鼓相當卻又充滿性別張力的壓迫感,順著鏡頭幾乎要溢位螢幕。
林晚原本台詞功底一般,但在秦瑤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注視下,她整個人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咒語控製了,原本該顫抖的聲音,竟然帶上了一種倔強而破碎的破碎感。
“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林晚喊出這句台詞時,眼眶紅得剛好。
秦瑤沒說話,她隻是緩緩貼近,鼻尖幾乎蹭著林晚的鼻尖劃過。她手腕上的紅繩鈴鐺因為極細微的顫動,發出了一聲低吟。
在那零點一秒的瞬間,林晚看到秦瑤眼底閃過的一抹狂熱,那是完全入戲的標誌。
“因為,在這個世界上,隻有我能摧毀你。”秦瑤的聲音像毒藥,貼著林晚的耳際響起。
“過——!”劉導猛地拍案而起,興奮得滿臉通紅,“絕了!這種禁忌感絕了!林晚,你這轉過頭的反應神了!”
林晚像是被抽幹了力氣,扶著牆大口喘氣。她剛纔不是在演,她是真覺得秦瑤要掐斷她的脖子。
顧清寒站在陰影裡,雙手插在西褲兜裡,金絲邊眼鏡在昏暗中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。
她看到林晚和秦瑤還沒分開的手,看到她們額頭貼在一起時的那一抹曖昧,看到林晚那雙像驚鹿一樣的眼睛,正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秦瑤離去的背影。
顧清寒轉過頭,冷聲對身邊的陳曦說:“通知財務,剛才給劇組追加的預算再翻一倍。要求隻有一個,不許男配角出現在林晚兩米範圍內。”
陳曦專業地記錄著:“好的,顧總。那女性配角呢?”
顧清寒眯起眼,沒說話,隻是冷哼了一聲。
而在片場角落,沈知意正優雅地合上手裏的筆記本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長裙,坐在摺疊椅上像是一個不小心路過的大學教授。
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書墨香,嘴唇微啟,輕聲呢喃道:“有趣。這種充滿失控感的野性,加上林晚那份笨拙的純真……這種禁忌感,恐怕要爆火。”
一旁的江映月麵無表情地放下手術刀造型的拆信刀,她剛拆開一封檢控書,淡淡地接了一句:“激素水平過高,易引發心理成癮。建議她們收工後洗個冷水澡。”
與此同時,在禦景灣家裏刷短視訊的王秀蓮女士,看到群裡傳出來的“影後手撕親女兒”的模糊花絮,興奮地拍了大腿,隨手轉發到了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群。
文字配文:“大家快看!我閨女在電視上讓人掐脖子呢!演得真帶勁,大家都去點個贊!”
林晚如果知道這一切,大概會覺得,這個開機的第一道坎,其實是她通往火葬場的第一步。
當晚,微博熱搜。
#秦瑤黑西裝造型#(爆)
#她們雙女主劇本改動#(沸)
#林晚的下巴被影後包了#(熱)
而這一切的焦點人物林晚,正縮在保姆車裏,含著蘇小小剛塞給她的草莓棒棒糖,感受著劇組這種“全員修羅場”的詭異氛圍,內心發出了最後的吶喊:
“到底誰纔是編劇啊!我想寫個正經劇本怎麼就這麼難!”
窗外,風靜靜地吹過影視基地的紅牆。秦瑤正靠在瑪莎拉蒂旁抽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,顧清寒在不遠處的保姆車裏核對賬單,而沈知意正在黑暗中微笑著寫下下一篇“人類觀察報告”。
《她們》的開機,確實是一個荒誕又混亂的開始,也是林晚社死升級的新巔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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