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晚被顧清寒那句“你覺得我怎麼樣”搞得魂飛天外,林晚幾乎是一夜沒閤眼。腦子裏一會兒是顧清寒那雙摘掉眼鏡後深不見底的眼,一會兒又是她給自己按肩膀時,那帶著微涼體溫和奇異電流的手指。
第二天早上,她是被一陣驚天動地的手機鈴聲給震醒的。
“寶寶巴士,快樂啟蒙,寶寶巴士,奇妙有趣……”
那熟悉的、弱智又魔性的旋律在臥室裡迴圈播放,是她那位永遠在狀況外的老媽王秀蓮女士給她設定的手機鈴聲。林晚在被子裏痛苦地蠕動,把腦袋埋進枕頭裏,試圖用物理方式隔絕這場聽覺酷刑。
就在她準備放棄抵抗,伸出手去接電話時,臥室的門“哢噠”一聲,被從外麵擰開了。
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秦瑤穿著一條剪裁利落的紅色連衣裙,外麵隨意地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,大波浪捲髮被她用一根發簪鬆鬆地挽在腦後。她雙手環胸,倚在門框上,臉上那副價值不菲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一個弧度完美的下巴和一抹艷麗的紅唇。
她聽著那堪比噪音汙染的《寶寶巴士》,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林晚,”她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,和一絲壓抑不住的嫌棄,“你打算讓全小區都知道你還在看動畫片嗎?”
林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被子滑落到腰間,露出了她那身印著卡通小黃鴨的睡衣。她看著門口那個不請自來、氣場兩米八的女人,大腦當場宕機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進來的?”
“我為什麼不能進來?”秦瑤摘下墨鏡,那雙明艷的狐狸眼掃了她一眼,理直氣壯得彷彿這是她家,“你忘了你家密碼還是我生日?”
林晚:“……”她忘了。
秦瑤沒再理她,徑直走進廚房,一邊走一邊解開發簪,任由一頭海藻般的長發披散下來。她熟門熟路地開啟冰箱,拿出雞蛋和牛奶,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巡視領地。那串掛在她左手腕上的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,發出一連串清脆又急躁的響聲,暴露了主人並不平靜的內心。
林晚還暈乎乎地坐在床上,那首要命的《寶寶巴士》終於停了。她看著廚房裏那個穿著紅裙子、繫著她那條小熊維尼圍裙的背影,感覺這個世界越來越魔幻了。
很快,一股濃鬱的黃油和雞蛋的香氣飄了過來。
餐桌上,擺著兩份賣相極佳的法式吐司,旁邊還配著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和一杯溫牛奶。
秦瑤坐在她對麵,用叉子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裏的吐司,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林晚身上瞟。“吃啊,看什麼?怕我下毒?”
林晚趕緊低下頭,狠狠咬了一口。鬆軟的麵包浸滿了蛋奶液,煎得外酥裡嫩,甜而不膩。真他媽的好吃。
“你以前可沒這麼老實。”秦瑤突然開口,語氣裏帶著一絲懷念,“小時候你就是個跟屁蟲,我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。有一次王阿姨做了你不愛吃的青椒,你哭著喊著非要吃我碗裏的紅燒肉,最後把鼻涕眼淚全蹭我身上了。”
“咳咳咳!”林晚被牛奶嗆得驚天動地,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,她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!
秦瑤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,她放下刀叉,單手托著下巴,那雙狐狸眼裏漾著細碎的笑意:“還有,你第一次偷偷學化妝,把自己畫得跟個唱戲的猴屁股一樣,被我發現後還嘴硬,說這是最新的煙熏妝。結果晚上卸妝不會卸,哭著跑來找我幫忙。”
她說著,傾身向前,湊近了些,那股熟悉的、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包裹住林晚。
“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,你身上有幾顆痣我都記得。”她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,像是在宣誓主權,又像是在情人間的低語,“晚晚,我是你唯一的青青梅竹馬。別人……算什麼?”
最後那四個字,她說得極輕,卻像一把小鎚子,不偏不倚地敲在了林晚的心尖上。
吃完這頓資訊量巨大的早餐,林晚還沒來得及找個角落消化一下,就被秦瑤一把拽了起來。
“換衣服,出門。”
“去哪兒啊?”
“給你提升一下品味。”秦瑤嫌棄地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小黃鴨睡衣,“我不能忍受我的……人,穿得像個移動的幼兒園。”
一個小時後,林晚被“押送”到了市中心最高階的商場。
秦瑤完全無視了林晚的個人意願,像個不知疲倦的女王,指揮著導購員拿下一件又一件衣服往林晚身上比劃。而她自己,全程像個大型人形掛件,一條胳膊死死地挽著林晚的胳膊,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,生怕她長腿跑了似的。
“這件,”她指著一件設計簡約的米白色風衣,“她穿。再配上那條同色係的圍巾。”
林晚被迫換上,看著鏡子裏那個被收拾得人模人樣的自己,有點恍惚。
“轉一圈我看看。”秦瑤命令道。
她打量著鏡子裏的林晚,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又拿起了旁邊男款區的一件同款深色風衣,在自己身上比了比。
“你看,是不是很配?”她湊到林晚耳邊,熱氣拂過她的耳廓,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得意。
林晚的臉“轟”的一下又紅了。這他媽的不是情侶款是什麼!
就在這時,不遠處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,幾個拿著手機的年輕女孩正對著她們這邊瘋狂拍照。
“是秦瑤!還有林晚!”
“我的媽呀!這是什麼神仙逛街現場!瑤瑤挽著晚崽的胳膊啊啊啊!”
眼看那幾個粉絲就要激動地衝過來,秦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她往前一步,不著痕跡地將林晚整個擋在自己身後,那雙狐狸眼一挑,眼神冷了下來,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警告。
“離遠點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那幾個女孩被她的氣場震懾住,立刻停下了腳步,隻敢在原地小聲尖叫。
處理完“閑雜人等”,秦瑤立刻轉過身,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。她重新挽住林晚的胳膊,低下頭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又寵又嫌棄的調調:“跟你說別出門,跟個小可憐似的,看把人嚇的。”
【AWSL超話實時動態】
【L】:現場直播!我剛剛在恆隆廣場偶遇瑤瑤和晚崽了!瑤瑤全程護著晚崽,男友力MAX!對著我們粉絲的時候是冰山女王,一回頭對著晚崽就變成了繞指柔!這是什麼絕世寵溺!
【L】:樓上的姐妹!我也在!我拍到了!秦影後把晚崽護在身後的樣子,簡直就是“我的人誰也不許碰”!那個眼神殺!我當場腿軟!
【L】:青梅竹馬就是最**的!什麼霸道總裁,什麼年下奶狗,在絕對的佔有欲和保護欲麵前都弱爆了!瑤瑤今天是在宣示主權吧!絕對是!
逛了一天,林晚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。晚上,兩人回到了秦瑤在禦景灣的別墅,這裏比林晚那間小公寓大了不止三倍,裝修風格是奢華又張揚的現代風,跟主人一個德行。
林晚被秦瑤按在客廳那張巨大柔軟的沙發上,然後看著她從冰箱裏拿出一堆瓶瓶罐罐。
“躺好,臉伸過來。”秦瑤命令道。
林晚認命地躺平,看著秦瑤用小刷子,將冰涼的麵膜泥一點點均勻地塗在自己臉上。她的動作很輕柔,和平時那副炸毛的樣子判若兩人。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林晚的臉頰、鼻尖,帶起一陣陣細微的戰慄。
空氣裡隻有麵膜泥清新的草木香和秦瑤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水味。
“晚晚,”秦瑤的聲音很低,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林晚的心湖,“你真的長大了,比小時候好看多了。”
林晚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她不敢睜開眼睛,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,不停地顫抖。
“麵板也變好了,又白又嫩的。”秦瑤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,輕輕滑過,最後停在她的耳垂上,若有似無地捏了捏,“就是膽子還是那麼小,跟隻兔子一樣。”
林晚感覺自己的臉在麵膜下麵燒得快要熟了。
幫她洗掉麵膜後,秦瑤又拿來一瓶精油,讓她趴在沙發上,開始給她按肩膀。
“你這裏,怎麼還是這麼僵硬?”秦瑤的手指隔著睡衣,力道適中地按壓著她緊繃的肩頸,語氣裏帶著不滿,“顧清寒給你按過了也沒用?看來還是得我來。”
林晚的身體瞬間僵得更厲害了。她怎麼知道顧清寒給自己按過?!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”秦瑤冷哼一聲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,“你那點小心思,我一眼就能看穿。昨天在她家待了一個小時,她都跟你說什麼了?”
“沒……沒說什麼……”林晚含糊地回答,心虛得要命。
“沒說什麼?”秦瑤的手順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下,在她的腰窩處不輕不重地打了個轉,激得林晚渾身一顫,“晚晚,學壞了啊,開始跟我撒謊了。”
在秦瑤女王的“嚴刑逼供”下,林晚幾乎要窒息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睡覺時間,林晚逃也似的奔回客房,把自己扔進大床裡。正當她以為今晚的折磨終於結束時,手機“叮”地一聲響了。
是秦瑤發來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有些年頭了,畫質泛著黃。照片裡,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,也就是迷你版的林晚,紮著兩個羊角辮,哭得稀裡嘩啦,整個人像隻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掛在另一個稍大一點的女孩身上。那個大一點的女孩,穿著一身帥氣的小西裝,留著利落的短髮,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,卻很認真地在給小林晚擦眼淚。
是她和秦瑤。
照片下麵,跟著一條文字訊息。
【傲嬌女王貓】:小晚,你永遠是我的。
看著這張照片,和那句霸道又不講理的宣言,林晚心裏那點因為被折騰了一天而產生的怨氣,瞬間煙消雲散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被包裹、被珍視的、暖烘烘的甜意。
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,壞心眼突然冒了出來。她手指翻飛,在相簿裡找到了另一張“珍藏”。那是一張秦瑤五歲時,穿著公主裙,卻因為搶不到雪糕而坐在地上撒潑打滾,哭得滿臉都是鼻涕泡的“黑歷史”照片。
林晚飛快地點開【AWSL後宮團】群聊,把照片發了進去。
【林晚】:[圖片]
【林晚】:誰說這是頂流影後?這明明就是個賴在地上的小P孩!
訊息發出不到三秒。
【傲嬌女王貓】:[菜刀].jpg
【傲嬌女王貓】:林晚,你找死。
林晚看著那句氣急敗壞的回復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她知道,秦瑤沒有真的生氣。這隻是她們之間,獨一無二的,撒嬌的方式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