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，林晚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推開家門。她今天加班到現在，腦子裏全是選品資料和市場分析，整個人累得像條鹹魚。
剛換好鞋，她就聞到一股清淡的麵湯香氣。
林晚愣了一下，往客廳看去。顧清寒沒在書房，而是坐在沙發上，穿著那件米色的羊絨衫，頭髮隨意地披著，手裏拿著一本經濟學期刊。聽到動靜，她抬起頭，那雙丹鳳眼掃過林晚疲憊的臉，眼神微微一柔。
“回來了。”顧清寒放下書，起身走過來，自然地接過林晚手裏的包。
林晚看著她，有點沒反應過來。平時這個時候，顧清寒要麼在書房處理檔案，要麼在健身房跑步，從來不會坐在客廳等她。
“清寒，你今天……下班很早？”
“嗯。”顧清寒把包放在玄關櫃上，轉身走向餐桌，“知道你加班，做了些宵夜。”
林晚跟著走過去，看到餐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。麵條煮得恰到好處，上麵臥著一個溏心蛋，還撒了些蔥花。賣相談不上精緻，但那股子煙火氣，讓林晚的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“你做的？”林晚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顧清寒點頭，重新坐回沙發，拿起那本期刊。她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：“陳曦教的。不難。”
林晚夾起一根麵條，塞進嘴裏。麵湯的味道不算驚艷，但溫度剛剛好，清淡的口感正適合加班後疲憊的胃。她故意發出“滋溜滋溜”的聲音，餘光偷偷瞄向沙發。
顧清寒的目光明明在看書，但嘴角卻悄悄勾了一下。
林晚心裏樂開了花。她埋頭繼續吃麪，卻感覺到顧清寒的視線，時不時會落在她身上。那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滿足。
吃完麪，林晚癱在沙發上，滿足地嘆了口氣。電視裏正播著一檔旅遊節目，主持人站在馬爾代夫的海邊，聲音充滿嚮往：“這裏的海水清澈見底，是度假的天堂……”
林晚看著螢幕裡碧藍的海水，忽然轉頭問：“清寒，你有沒有想過去什麼地方旅行啊？”
顧清寒放下期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。她沉吟片刻，聲音依舊平靜：“冰島的極光，亞馬遜雨林，南極……都列在我的年度計劃中。”
林晚撇撇嘴：“你說的都是考察專案吧？能不能有點生活情趣？”
顧清寒看向她，眼角下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：“那你想去哪裏？”
“我就想去海邊，”林晚抱著抱枕，眼睛裏閃著嚮往的光，“吹吹海風，在沙灘上睡一整天。什麼都不想，什麼都不做，就躺著曬太陽。”
顧清寒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眼神微動。輕聲說道：“如果你想，我們可以去。睡一整天也可以。”
林晚的心臟猛地被擊中了。
她太瞭解顧清寒了。這個女人的時間表精確到分鐘，“睡一整天”這種事在她的字典裡，等同於“浪費生命”。可現在，她卻說“如果你想，我們可以去”。
林晚湊過去，抱住顧清寒的胳膊，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：“清寒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顧清寒沒有說話，隻是抬手，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。那個動作很輕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。
兩人就這樣靠在沙發上，看著電視裏那些千篇一律的旅遊景點。林晚覺得，此刻的沙發，比任何五星級酒店的床都要舒服。
夜裏，林晚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。她感覺到顧清寒替她掖好了被角，那個動作很輕，生怕吵醒她。
林晚的嘴角微微上揚。她回想起顧清寒笨拙的“壁咚”，那碗溫熱的麵，還有那句“如果你想，我們可以去”。這些平凡的煙火氣，纔是顧清寒給予她最深沉的愛意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晚起床時，顧清寒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了。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，又恢復了那副冷冽的霸總模樣。
“我去公司了。”顧清寒拿起公文包，看了林晚一眼。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林晚揉著眼睛，打了個哈欠。
顧清寒點點頭，轉身準備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忽然停下，回頭說：“冰箱裏有早餐，記得吃。”
說完，她就出門了，隻留下林晚一個人站在原地傻笑。
吃完早餐，林晚去書房拿昨天落下的檔案。經過顧清寒的辦公桌時，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桌上攤開的日程本。
那是顧清寒的私人日程本，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會議和行程安排。林晚本來沒想看，可她的目光卻被某一行小字吸引住了。
【海邊度假計劃：兩日，景點待定，日程寬鬆。】
後麵還用括號備註：【林小晚指定。】
林晚盯著那行字，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。她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顧清寒那麼忙，日程表永遠塞得滿滿當當。可她卻專門空出了兩天，還特意備註“日程寬鬆”。
林晚的眼眶有點熱。她拿出手機，給顧清寒發了條訊息：“清寒，我愛你。”
訊息發出去沒多久，手機就震動了一下。
顧清寒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簡潔得像她這個人。
林晚看著那個“嗯”，卻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。她知道，顧清寒的“嗯”，勝過千言萬語。
下午，林晚坐在工作室裡，盯著電腦螢幕發獃。周曼從她身邊經過，敲了敲她的桌子：“林晚，你又魂兒飛哪兒去了？”
林晚回過神來，訕訕地笑：“周姐，我在想下週的直播選品。”
“想選品能笑成這樣？”周曼翻了個白眼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財神爺，“算了，我也懶得管了。不過林晚，下週的方案今天必須交！”
“知道了，周姐！”
林晚低頭繼續工作，腦子裏卻全是顧清寒日程本上那行字。她想像著兩人躺在海邊的沙灘上，什麼都不做，就這樣看著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來。
那畫麵，想想就覺得美好。
晚上，林晚照例刷微博。她的粉絲超話裡，一群人正在瘋狂嗑糖。
【AWSL超話】
【姐妹們！今天有人在盛世集團附近的菜市場拍到顧總了！她居然在問攤主怎麼煮麵！】
【臥槽！顧總去菜市場？！我沒聽錯吧？！】
【樓上的！重點不是去菜市場！重點是顧總拿著手機，對照著教程買蔥花！那個樣子，像極了新手煮婦！】
【啊啊啊啊！我死了！這是什麼神仙愛情！顧總居然為了晚崽學做飯！】
【我的份子錢已經準備好了！求求你們趕緊官宣吧！】
林晚看著那些評論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她想起昨晚那碗麪，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。
她的冰山霸總，正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，努力給她一個充滿煙火氣的家。
而她，已經做好準備，和顧清寒一起，在這些平凡的日子裏，慢慢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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