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,過得像在看情景喜劇。
主角是那位平日裏運籌帷幄、殺伐決斷的盛世集團總裁,顧清寒女士。而劇情,則是她如何用最嚴謹的態度,研究一門名為“戀愛”的玄學。
週三下午,林晚坐在工作室的休息區,對著手機螢幕傻樂。她正在和秦瑤視訊通話。
“你是說,顧冰山昨晚給你端洗腳水?”秦瑤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,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,“我沒聽錯吧?那位連喝水都要算卡路裡的人?”
林晚點頭,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:“對啊!還特別認真地測了水溫,說是根據研究,42度最適合促進血液迴圈。我當時就傻了,感覺自己像個被科學實驗的小白鼠。”
秦瑤那邊傳來“噗嗤”一聲笑,緊接著是她毫不客氣的吐槽:“臥槽,顧冰山這是被你下了降頭吧?不過說真的,林晚,你得教教她。讓她多看點霸總小說,學學怎麼壁咚強吻!天天捧著那些戀愛心理學有什麼用?又不能直接套公式!”
林晚正想反駁,手機裡又擠進來一張臉。蕭颯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秦瑤旁邊,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:“MyGod,你們倆的審美簡直災難!情趣也是一種藝術好嗎?我已經給顧總發了幾套適合情侶的家居服設計圖,讓她別老穿西裝在家晃悠。那種禁慾係的穿搭,看久了會性冷淡的!”
“蕭颯姐你別亂來啊!”林晚被嚇了一跳。
“放心,我的設計很保守。”蕭颯挑了挑眉,脖頸上那隻燕子紋身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扭動,“不過話說回來,顧總要是真穿了,你可別流鼻血。”
這時,蘇小小的臉也擠進了畫麵。小姑娘紮著丸子頭,含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,甜甜地說:“姐姐,我覺得你們可以一起做愛心便當呀!用美食征服顧總的心!我和糖糖可以教你!”
林晚看著手機螢幕裡擠成一團的三張臉,哭笑不得:“你們夠了啊!清寒隻是想學習怎麼更好地對我,不是要參加什麼戀愛技能大賽!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秦瑤正色道,她撥了撥大波浪捲髮,手腕上的紅繩小鈴鐺叮鈴作響,“林晚,你知道顧冰山那種人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?太理性了。她把戀愛當成專案來研究,缺的就是那股子衝動和野性。你得刺激她一下,讓她知道,愛情不是靠理論堆出來的。”
林晚正想反駁,餘光卻瞥見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。
她心頭一跳,趕緊對著手機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,然後小聲說:“我先掛了,回頭聊!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林晚轉過頭,就看到顧清寒站在書房門口。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,沒有戴眼鏡。那雙丹鳳眼看著她,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清寒,你什麼時候出來的?”林晚心虛地問。
顧清寒沒有回答,隻是走到飲水機旁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她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優雅,但林晚總覺得,她今天有點不對勁。
那天晚上,顧清寒坐在書房裏,開啟了膝上型電腦。
螢幕上是她的私人郵箱。最上麵的一封郵件,發件人是蕭颯,主題是“給顧總的審美提升方案”。
顧清寒點開郵件,裏麵是幾張設計圖。衣服的款式都很簡潔,但顏色比她平時穿的要柔和許多。米色、淺灰、淡藍……每一件都標註了適合的場景和搭配建議。
顧清寒盯著那些圖片看了很久,最後點了“儲存”。
然後,她又開啟了瀏覽器,在搜尋欄裡輸入:“壁咚的正確姿勢”。
搜尋結果跳出來一大堆,有圖文教程,有視訊演示,甚至還有“壁咚失敗案例分析”。顧清寒一個個點開,認真地看著,偶爾還會在筆記本上記下要點。
她的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財務報表,隻有耳根那抹若隱若現的紅暈,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週末,林晚難得睡了個懶覺。
她迷迷糊糊地醒來,發現顧清寒已經不在床上了。她打了個哈欠,套上拖鞋走出臥室,就看到客廳裡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衫,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,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。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,整個人看起來柔和得不像話。
林晚揉了揉眼睛,確認自己沒看錯。
“清寒,你今天……穿得好好看啊。”林晚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
顧清寒抬起頭,目光掃過林晚,然後別開眼,聲音平淡:“嗯,蕭颯推薦的。”
林晚湊近了些,笑眯眯地說:“果然是蕭颯姐的審美,一眼就能看出來。清寒,你這樣穿真的很適合你,比西裝好看多了。”
顧清寒沒有說話,隻是“嗯”了一聲。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書上,但林晚注意到,她的耳朵又紅了。
林晚忍不住笑,伸手想去翻顧清寒的書。就在這時,顧清寒忽然放下書,轉過身,伸出手,將林晚“按”在了沙發靠背上。
林晚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瞪大眼睛,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清寒。那張清冷的臉此刻紅得像要滴血,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。顧清寒的手撐在林晚身側,姿勢標準得像是照著教科書練出來的,但眼神卻慌亂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小晚……”顧清寒的聲音很低,帶著明顯的不自然,“秦瑤說……這樣……有助於增進感情。”
林晚盯著她看了三秒,然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林晚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出來了,“清寒你別聽秦瑤瞎說!你這是要笑死我,然後繼承我的表情包嗎?”
顧清寒的臉色更紅了。她迅速收回手,拿起書,轉身就往書房走。
“清寒!”林晚趕緊起身,追過去,從背後抱住了她。
顧清寒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沒有推開她。
林晚將頭埋在顧清寒的肩窩,聲音有些悶:“清寒,你不需要學這些。你做你自己就很好,我已經很愛你了。”
顧清寒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晚以為她不會回應了。
然後,她忽然轉過身,輕輕環住林晚。她的下巴抵在林晚的發頂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。
“小晚,我隻是……想做得更好。”顧清寒的聲音很輕,藏著她內心的脆弱。
林晚的鼻子一酸,眼眶瞬間就熱了。她抬起頭,看著顧清寒那雙認真到近乎笨拙的眼睛,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你已經很好了。”林晚踮起腳尖,在顧清寒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,“真的,非常好。”
顧清寒的眼神一暗,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她沒有說話,隻是將林晚抱得更緊了些。
那天下午,林晚坐在工作室裡,盯著電腦螢幕發獃。
周曼從她身邊經過,敲了敲她的桌子:“林晚,你魂兒又飛哪兒去了?”
林晚回過神來,訕訕地笑:“周姐,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事能讓你笑成這樣?”周曼狐疑地看著她,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財神爺,“算了,我也懶得管了。不過林晚,下週的選品方案你記得交上來。”
“知道了,周姐!”
林晚低頭繼續工作,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她想起顧清寒今天那個笨拙的“壁咚”,想起她紅透的臉和慌亂的眼神,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。
她的冰山霸總,真的太可愛了。
晚上,林晚躺在床上刷微博。她的粉絲超話裡,一群人正在瘋狂嗑糖。
【AWSL超話】
【姐妹們!今天有人在商場拍到顧總了!她居然在看女裝!還拿著手機對比什麼東西!】
【樓上的!重點不是看女裝!重點是顧總最後買了一件米色的羊絨衫!我賭那是給晚崽買的!】
【你們格局小了!我有個姐妹在盛世集團上班,她說顧總今天穿了一件從來沒穿過的衣服!顏色超溫柔!肯定是晚崽的影響!】
【臥槽!這是什麼神仙愛情!我死了!】
【我的份子錢已經準備好了!求求你們趕緊官宣吧!】
林晚看著那些評論,忍不住笑出聲。她扭頭看向身邊,顧清寒正戴著眼鏡,認真地看著一本書。
書名是《親密關係心理學》。
林晚伸手,輕輕戳了戳顧清寒的手臂:“清寒,你還在學啊?”
顧清寒抬起頭,看著她,眼神認真:“嗯,我想……多瞭解一些。”
林晚的心臟狠狠一跳。她翻身坐起,奪過顧清寒手裏的書,扔到一邊,然後撲進她懷裏。
“不許學了。”林晚悶悶地說,“你再學下去,我會心疼死的。”
顧清寒愣了一下,然後輕輕環住她,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“好,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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