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半，林晚推開家門，屋裏靜悄悄的。
客廳的燈沒開，隻有書房那邊透出一點微弱的光。林晚換好鞋，躡手躡腳地走過去，就看到顧清寒正戴著那副金絲邊眼鏡，坐在書桌前，神色異常專註地盯著平板螢幕。
那張清冷的側臉在光暈下顯得格外認真，連眉頭都微微蹙著，像是在處理什麼世紀難題。
林晚覺得有點好奇。這人平時看報表看財務資料，都是一目十行的節奏，今天怎麼看得這麼入神？
她輕手輕腳地湊過去，剛想看清楚螢幕上的內容，顧清寒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，“啪”地一聲關掉了螢幕。
動作之快，堪比林晚在直播間搶限量款時的手速。
林晚眨了眨眼，笑眯眯地問：“顧總，在研究什麼世紀大專案呢？把螢幕關得這麼快？”
顧清寒扶了扶眼鏡，那張清冷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，語氣卻依舊平淡：“隻是在看一份……商業報告，與你無關。”
“商業報告？”林晚故意拉長了聲音，眼神在她臉上轉了一圈，“顧總，你的耳朵都紅了哦。”
顧清寒的動作一僵，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耳朵，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暴露了什麼，迅速收回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房間溫度有點高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出聲。她剛才眼尖，雖然隻看到了一瞬間，但還是瞥見了螢幕上幾個關鍵詞：“情侶間肢體接觸的有效性分析”、“如何增進親密關係的五種方法”。
她的冰山霸總，居然在偷偷查閱戀愛教程？
林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攥住了，軟得一塌糊塗。她忍住笑意，故作正經地說：“那行吧，顧總您繼續研究您的商業報告，我去做晚飯。”
顧清寒點了點頭，看著林晚轉身離開的背影，這才鬆了口氣。她重新開啟平板，螢幕上是一篇題為《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戀人：從理論到實踐》的文章。
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條目，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著。
“第一條：主動關心對方的日常。”
“第二條：適當的肢體接觸能夠增進親密感。”
“第三條：學會表達自己的情感……”
顧清寒盯著那行字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表達情感，這對她來說，比談下一個千億專案還難。
廚房裏，林晚一邊切菜，一邊忍不住偷笑。她想起顧清寒那副認真研究的樣子，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。
這個女人，永遠都是這樣。無論做什麼事，都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認真來對待。連談個戀愛，都像在寫論文。
林晚覺得，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。
晚餐時，顧清寒破天荒地主動給林晚夾菜。
林晚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，愣了一下。顧清寒的動作有些生硬，像是在執行某個任務，但那雙丹鳳眼裏卻透著緊張。
“清寒，你今天……有點不一樣啊？”林晚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顧清寒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卻飄向別處，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：“多吃點，你今天工作太久了。”
林晚心裏樂開了花，麵上卻故作感動：“哇，清寒你今天好貼心呀！是不是被我感化了？”
顧清寒沒有回答，隻是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。
林晚看著碗裏幾乎要溢位來的菜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：“清寒，你是不是把我當豬養啊？這麼多我吃不完的。”
顧清寒的動作一頓，耳根微微泛紅。她放下筷子，語氣有些僵硬：“那……你挑著吃。”
林晚看著她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樣子，心裏軟得一塌糊塗。她故意將筷子上的一塊肉“不小心”掉落在桌上，然後裝作懊惱的樣子：“哎呀，我太笨了。”
顧清寒立刻抽出紙巾，躬身去幫她擦拭桌麵。林晚趁機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下，聲音甜膩得像要滴出蜜來：“清寒的手好漂亮呀，謝謝。”
顧清寒的身體明顯一僵，連呼吸都停了一瞬。她抬起頭，耳根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林晚，”她的聲音微微發顫，“吃飯的時候，不要……不要這樣。”
“不要哪樣呀？”林晚故意裝傻，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。
顧清寒收回手，握著紙巾的指尖微微收緊，眼神不敢與林晚對視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語氣開始不自然：“根據研究顯示，適當的肢體接觸……能夠有效增進伴侶間的親密感。”
林晚聽到這句話，再也忍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捶著顧清寒的肩膀：“天啊，顧清寒，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你的研究物件了？”
顧清寒的臉頰徹底紅透了，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巾的邊緣，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林晚從未聽過的無措，“我隻是希望，能更好地……愛你。”
林晚的笑意瞬間凝固了。
她看著顧清寒那雙認真到近乎笨拙的眼睛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這個女人，平日裏運籌帷幄、滴水不漏，可以在商場上殺伐決斷，卻在麵對一份感情時，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，笨拙而又認真地嘗試著每一步。
林晚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就熱了。她站起身，走到顧清寒身邊，伸手抱住了她。
“清寒，”林晚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顫抖，“愛不是研究，是感受。有你在，我已經很幸福了。”
顧清寒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她抬起手，輕輕回抱住林晚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。
“小晚，”她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脆弱，“我……不太會表達這些。但我想學。”
林晚閉上眼，感受著這個懷抱傳來的溫度。她忽然明白，顧清寒那些笨拙的舉動，那些認真查閱的資料，都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努力去愛一個人。
這份笨拙，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動容。
飯後，兩人坐在沙發上。林晚靠在顧清寒的肩上，拿著手機刷微博。
她的粉絲超話裡，一群人正在瘋狂嗑糖。
【AWSL超話】
【姐妹們！今天有人在盛世集團樓下拍到顧總了！她居然進了一家書店，買了一本《戀愛心理學》！】
【臥槽！顧總買戀愛心理學？！這是什麼神仙展開？！我賭她是在為晚崽做功課！】
【樓上的！你說對了！我有個朋友在那家書店上班，她說顧總拿著那本書，站在結賬台前，臉都紅了！】
【啊啊啊啊！我死了！這是什麼純情少女設定？！顧總你這麼努力學習，晚崽知道嗎？！】
【我的份子錢已經準備好了！這對CP太好嗑了！求求你們趕緊官宣吧！】
林晚看著那些評論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她扭頭看向顧清寒，發現她正戴著眼鏡，認真地看著一本書。
書名是《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伴侶》。
林晚的心臟狠狠一跳。她伸手拿過那本書，翻開第一頁，看到顧清寒用鉛筆在某些段落下麵畫了線。
“主動關心對方的情緒變化。”
“學會傾聽，而不是給出解決方案。”
“適時的擁抱比語言更有力量。”
林晚看著那些筆記，鼻子又酸了。她放下書，扭頭看著顧清寒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清寒，你……你真的在學啊？”
顧清寒摘下眼鏡，轉頭看著她，那雙丹鳳眼裏閃著認真的光：“嗯，我想做得更好。”
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撲進顧清寒的懷裏，緊緊地抱住她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你這個傻瓜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顧清寒的身體一僵，隨即輕輕拍了拍林晚的背，動作有些生硬，卻帶著說不出的溫柔。
“小晚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別哭。”
林晚抽了抽鼻子，抬起頭，看著顧清寒那張清冷卻又帶著些許不知所措的臉，忍不住破涕為笑：“你就是個大笨蛋。”
顧清寒的耳根又紅了。她別開眼，聲音有些悶：“我知道。”
夜晚，兩人躺在床上。
林晚靠在顧清寒的懷裏，感覺到她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。顧清寒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發尾，在她耳畔說道：“小晚，我……我會努力學習的。”
林晚閉上眼，唇角彎起一抹幸福的弧度。
她忽然覺得，有這樣一位冰山學霸老婆，自己的未來，大概會被各種意想不到的“研究成果”填滿吧。
不過沒關係。
她會陪著顧清寒，一起笨拙地學習如何去愛一個人。
因為愛本身，就是一場沒有標準答案的考試。
而她們，已經拿到了滿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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