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倫敦回來的第三天,林晚被顧清寒塞進了一輛車的後座。
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,是去往禦景灣的方向。林晚心裏有些犯嘀咕,這幾天因為時差,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魂遊天外的狀態,對家裏的改造進度一無所知。
“清寒,我們這是……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顧清寒坐在她身邊,手裏翻著一份檔案,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是一貫的清冷。
林晚撇了撇嘴,把腦袋靠在車窗上,看著外麵熟悉的景物,心裏那點好奇被勾得抓心撓肝。
車子平穩地停在別墅門口。
顧清寒收起檔案,側過頭看著林晚,那雙丹鳳眼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。“小晚,閉上眼睛。”
“啊?”林晚愣住。
“閉上。”顧清寒的語氣不容置喙,但她伸過來的手卻是溫熱的,輕輕覆在了林晚的眼皮上。
林晚乖乖閉上眼,任由顧清寒牽著她,一步一步地走進那扇熟悉的門。空氣中沒有了施工的粉塵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的木質香氣和淡淡的檸檬味,是新家專用的清潔劑味道。
“好了,可以睜開了。”顧清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林晚慢慢睜開眼睛,然後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,呼吸停滯了。
原本的客廳和餐廳之間的隔斷牆被完全打通,形成了一個巨大而通透的家庭活動室。陽光從一整麵牆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進來,照得整個空間明亮得晃眼。米白色的布藝沙發,原木色的地台,還有角落裏一個懶人豆袋,一切都和圖紙上一樣,卻又比圖紙上生動溫暖一百倍。
“這……”林晚張著嘴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“以後秦瑤她們來,就不會擠了。”顧清寒站在她身邊,聲音很輕。
林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活動室的另一頭,開放式廚房已經煥然一新,吧枱寬敞得足夠五台椅上,毒舌地吐槽她廚藝的畫麵。
顧清寒牽著她,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。雅緻的書房裏,那個她們一起挑選的書架已經裝滿了書,大部分都是顧清寒的,但也專門留出了一大格,擺著林晚那些亂七八糟的漫畫和小說。影音室裡裝上了柔軟的深色地毯和兩張可以完全躺平的沙發,看起來就是個墮落的絕佳場所。
每走一步,林晚的心跳就快一分。這不再是冰冷的圖紙和效果圖,這是一個有溫度、有煙火氣的,真正屬於她們的地方。
最後,她們停在了一扇門前。
“這裏是……”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顧清寒推開門。
暖白色的牆麵,淡藍色的床品,星星月亮形狀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一切都和顧清寒後來給她看的那版設計圖一模一樣。但最讓林晚挪不開眼的,是房間的角落。
那裏搭著一頂天藍色的、小小的印第安帳篷,帳篷門口擺著兩個雲朵形狀的抱枕,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。
顧清寒走到帳篷旁邊,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帳篷的門簾。她側對著林晚,午後的光線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,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丹鳳眼裏,此刻竟盛滿了難得一見的、幾乎可以稱之為笑意的柔光。
林晚的心,就這麼漏跳了一拍。
她想起那天她們因為裝修風格而產生的小小分歧,想起顧清寒理性的分析和最後溫柔的妥協。這個女人,總是用她自己的方式,不動聲色地將你所有的期待和幻想,都妥帖地安放好。
林晚沒忍住,拿出手機,對著那個小帳篷“哢嚓”拍了一張照片,想了想,又鬼使神差地開啟了直播軟體,開了個突擊短直播。
【臥槽!活的晚崽!】
【崽,你終於想起你的密碼了!這是在哪兒?背景好溫馨啊!】
林晚把鏡頭對著小帳篷,壓低聲音,用一種獻寶的語氣說:“給你們看個好東西。”
彈幕瞬間炸了。
【啊啊啊啊啊這個小帳篷也太可愛了吧!這是哪裏?兒童樂園嗎?】
【等等,這個房間的風格……暖白色牆壁,藍色床品……臥槽!這不會是傳說中的兒童房吧?!】
【樓上的姐妹你真相了!我想起來了,之前晚崽說過顧總在弄裝修!我的天!進度這麼快的嗎!】
【顧總:計劃通。先用一個帳篷俘獲老婆的心,再用一個寶寶套牢老婆的人。不愧是你,顧清寒!】
【所以什麼時候有小小崽!我份子錢都準備好了!】
林晚看著滿屏的虎狼之詞,臉頰爆紅,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直播。她抬頭,正好對上顧清寒看過來的目光,那眼神裏帶著一絲瞭然的戲謔。
“她們很期待。”顧清寒說。
林晚的臉更紅了,低下頭,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學生。
晚上,兩人在新裝的影音室裡試看了一部老電影。林晚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沙發裡,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,腦袋枕在顧清寒的腿上。巨大的螢幕上放著經典的黑白片,光影明明滅滅,映著顧清寒的下頜線。林晚卻一個鏡頭都沒看進去,她感受著從顧清寒身上傳來的溫度,聽著平穩的心跳聲,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安寧裡。
電影結束後,林晚心血來潮,拉著顧清寒跑進了新廚房。
“我給你做個甜點吧!”林晚信心滿滿地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和麵粉。
半小時後,開放式廚房裏一片狼藉。
林晚臉上沾著麵粉,手裏舉著一個打蛋器,看著碗裏那坨分不清是蛋液還是麵糊的不明物體,陷入了沉思。
顧清寒站在一旁,身上那件昂貴的白色襯衫袖子捲到了手肘,她剛才負責遞工具,但顯然,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總裁,對於廚房裏這些瓶瓶罐罐的識別能力約等於零。林晚讓她拿糖,她遞過來一罐鹽。
看著顧清寒那張沾了一點麵粉卻依舊一本正經的冰山臉,林晚終於忍不住,笑倒在了吧枱上。
顧清寒有些無奈地看著她,伸出修長的手指,輕輕擦掉林晚鼻尖上的白漬。她的動作有些笨拙,眼神卻無比認真。
林晚看著她,看著她右眼角下那顆極淡的淚痣,在廚房溫暖的燈光下,彷彿都染上了溫柔的色澤。她忽然就不笑了,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。
最後,那份“甜點”自然是以失敗告終。
晚上十一點,兩人洗漱完畢,躺在了新臥室的大床上。床墊的軟硬度是顧清寒特地找人定製的,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,剛好能承托住身體所有的疲憊。
林晚側過身,靠在顧清寒的肩上,房間裏隻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
她看著窗外帝都璀璨的夜景,輕聲說:“清寒,這真的是我們的家了。”
不再是暫住的酒店,也不是冰冷的樣板房。這裏的每一寸空間,都沾染了她們的氣息,承載了她們共同的構想和愛意。
顧清寒側過身,將她摟得更緊了些。她低下頭,在林晚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輕柔的吻。
“嗯,”她的聲音很低,帶著沙啞,清晰地傳進林晚的耳朵裡,“我們的。”
林晚閉上眼睛,將臉埋進顧清寒的頸窩,感受著那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新家清新的氣息。
過去的種種不安與漂泊感,在這一刻,彷彿都找到了最終的歸宿。她知道,未來或許還有風雨,事業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但她再也不會感到害怕了。
因為她有了一個家。一個隻要回頭,就永遠會有一盞燈為她亮著的,真正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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