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那場聲勢浩大的釋出會,對林晚來說是一場公開處刑,但對秦瑤來說,那就是一份戰書。一份用千億集團的聲勢書寫的,印著“林晚歸我”四個大字的戰書。
所以,當《我的社死人生》正式開機,林晚穿著戲裏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,站在劇組搭建的、充滿了粉筆灰和舊書本味道的九十年代教室裡,看著那個彷彿自帶女王登基BGM走進來的女人時,她內心那隻土撥鼠就知道,要完。
秦瑤今天沒穿她那些明艷招搖的禮服,隻是一身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,卻依舊像是把整個片場的聚光燈都吸到了自己身上。她那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著,那雙明艷的狐狸眼掃了一圈,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裏試圖用盆栽隱形的林晚身上。
“胡導,”秦瑤甚至沒看導演一眼,紅唇輕啟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,“我需要一個助理。”
腦滿腸肥的胡導趕緊顛顛兒地跑過來,臉上笑成了一朵油膩的菊花:“哎喲,秦影後,您說,您要什麼樣的助理,我立馬給您安排!金牌的!”
“不用。”秦瑤終於把目光從林晚身上挪開,落在了胡導那張諂媚的臉上。她伸出那隻戴著紅繩小鈴鐺的手腕,纖長的食指遙遙一指,直指林晚,“就她了。”
胡導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林晚感覺自己頭頂“嗡”的一聲,彷彿被一道天雷精準劈中。
“秦、秦影後……”胡導擦著汗,為難地開口,“林晚她……她也是主演,這……這不合適吧?”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”秦瑤抱起雙臂,下巴微揚,那股子懟天懟地的傲慢勁兒又上來了,“她一個新人,沒經驗,跟在我身邊,我親自‘照顧’,幫她熟悉流程,不好嗎?還是說,胡導覺得我的演技,教不了她?”
這帽子扣得,誰敢接?
胡導的汗流得更歡了,他求助似的看向林晚。
林晚被這突如其來的“綁架”搞得手足無措,隻能拚命擺手:“不、不用了,瑤瑤姐,我、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“你閉嘴。”秦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“這裏沒你說話的份。”
林晚瞬間噤聲,委屈地縮了縮脖子。
於是,在全劇組驚掉下巴的注視下,林晚就這麼成了秦瑤的“專屬助理”。
第一場戲,是林晚飾演的社恐女主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,結果緊張到說不出話,當眾出醜的戲碼。
這對林晚來說,根本不是演,是真實重現。
“Action!”
林晚站起來,感受著全場的目光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,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卡!”胡導皺起了眉,“林晚,你這是緊張嗎?你這是麵癱!我要的是想說又說不出的糾結,是羞恥!不是讓你在這兒演一根木頭!”
林晚被罵得頭更低了。
她試了兩次,還是找不到感覺。胡導的臉色越來越黑,眼看就要發飆。
就在這時,秦瑤那慵懶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行了行了,你讓她下來。”
她從自己的導演椅上站起來,幾步走到林晚麵前,那雙狐狸眼上下打量著她,嘴裏毫不留情地毒舌道:“笨蛋,哭都不會嗎?被人當眾罵,不覺得委屈?不覺得丟臉?你的眼淚呢?被你吃了嗎?”
說著,她突然湊近林晚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想想顧清寒,想想她把你當金絲雀一樣關起來,你甘心嗎?”
林晚猛地一抬頭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秦瑤滿意地勾了勾唇,轉頭對導演說:“胡導,再來一條。”
這一次,林晚依舊緊張得發抖,但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裏,蓄滿了委屈和不甘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想掉又不敢掉,那股子社死前的絕望和羞恥感,簡直要溢位螢幕。
“好!過了!”胡導激動地一拍大腿。
拍攝間隙,秦瑤直接把林晚拽到自己的專屬休息區,把那張一看就價值不菲、舒服得能讓人睡過去的躺椅讓給了她。
“坐下,不準動。”
林晚侷促地坐在椅子邊邊上,如坐針氈。
就在這時,片場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顧清寒來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,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平靜無波,她隻是作為製片人來例行巡視,但她出現的那一刻,整個片場的溫度彷彿都降了三度。
她的目光,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休息區。當她看到林晚坐在那張明顯屬於秦瑤的椅子上,而秦瑤正站在旁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時,她那總是緊抿的薄唇,抿得更緊了。
然後,她看到秦瑤拿起自己的保溫杯,擰開,倒了一杯水,直接塞進了林晚手裏。
【AWSL-晚晚今天作死了嗎】超話再次地震。
【L】:【臥槽臥槽!前線戰報!瑤瑤女王殺瘋了!她直接把晚崽綁在身邊當‘助理’了!這是什麼神仙操作!貼身調教啊這是!】
【L】:【你們看到顧總的表情了嗎!她來了!她帶著製片人的威嚴來了!然後她就看到了晚崽坐著瑤瑤的椅子,喝著瑤瑤的水!我打賭,顧總的金絲邊眼鏡後麵,已經開始冒寒氣了!】
【L】:【這哪裏是拍電影,這分明是《甄嬛傳》片場啊!瑤瑤是華妃,囂張跋扈但明著護崽!顧總是皇後,不動聲色但掌控全域性!晚崽就是那個剛入宮被兩邊搶的淳貴人!刺激!給我打起來!】
秦瑤當然也察覺到了那道冰冷的視線。
她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勾起一抹極盡挑釁的笑。
她俯下身,伸出手,在林晚那頭柔軟的、被自己弄得有點亂的頭髮上,用力地、甚至帶著點報復意味地揉了一把,把那一頭黑髮揉成了個雞窩。
林晚“嗷”了一聲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秦瑤湊到她通紅的耳邊,用不大不小,卻足夠讓不遠處的順風耳聽清的音量,輕聲說:“笨蛋,你以為顧清寒那個女人會一直護著你嗎?她那是把你養成廢物。你自己,得給我強大起來,聽見沒?”
這番話,與其說是鼓勵,不如說是宣戰。
林晚頂著一頭雞窩,感受著秦瑤手指的力道和話語裏的複雜意味,再對上不遠處顧清寒投來的、彷彿能把人凍成冰雕的目光,內心的小土撥鼠已經不是尖叫了,它是在用頭撞牆,發出了“砰砰砰”的巨響。
很快到了午飯時間。
陳曦準時提著一個恆溫餐盒出現,裏麵是營養師為林晚精心搭配的、低油低鹽、清淡到鳥都能吃吐的營養餐。
“林晚小姐,顧總讓您……”
陳曦的話還沒說完,一隻手就橫空伸了過來,直接把她攔住。
秦瑤單手叉腰,另一隻手直接拉起林晚,將她拽到自己的保姆車旁。她的助理已經擺好了一張小桌子,上麵是四菜一湯,色香味俱全,還冒著熱氣。
“吃我的。”秦瑤將一雙筷子塞進林晚手裏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。
她瞥了一眼陳曦手裏的餐盒,狐狸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顧總,”她揚著下巴,像一隻贏了架的波斯貓,“她的那些營養餐,不適合我們這種需要‘野性’爆發的藝術家。吃那種東西,養不出好演員,隻能養出個不食人間煙火、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”
林晚手裏被塞了一塊油光鋥亮、香氣撲鼻的紅燒肉,筷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。
她僵硬地轉過頭,看到顧清寒就站在不遠處,沒有走過來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那張冰雪雕琢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林晚就是能從那副金絲邊眼鏡後麵,感受到一股足以讓西伯利亞的冷空氣都感到羞愧的寒意。
她知道,這場名為《我的社死人生》的電影,不僅僅是她事業的開始。
它更是一場沒有硝煙,卻處處都是火藥味的戰爭。
而她,就是那塊被雙方爭奪的、瑟瑟發抖的戰略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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