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瑤和顧清寒的午餐戰爭,最終以林晚被強行塞了一嘴紅燒肉,又在顧清寒冰冷的注視下,心虛地喝光了營養湯而告終。
她感覺自己就是那塊夾在中間、左右為難的夾心餅乾,一麵是辣椒油,一麵是苦瓜汁,怎麼吃都是一場酷刑。
她以為這就是極限了。當一個紮著乖巧妹妹頭、嘴裏含著一根草莓味棒棒糖、笑起來有兩個甜甜梨渦的女孩,拖著一個粉色行李箱出現在片場,並向胡導遞上一份蓋著盛世集團人事部公章的“林晚小姐專屬生活助理”聘用合同時,林晚內心那隻土撥鼠,直接放棄了尖叫,開始安詳地躺平。
毀滅吧,趕緊的,累了。
來人正是蘇小小。
“胡導好,各位前輩好,”蘇小小鞠了個九十度的躬,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,“我是林晚姐姐的粉絲,也是她的學妹,這次是集團特批,派我來照顧姐姐在劇組的日常起居的。我會很努力,絕對不給大家添麻煩!”
胡導看著那份正規到不能再正規的合同,又看了看蘇小小那張人畜無害、膠原蛋白滿滿的圓臉,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個“不”字。
於是,林晚的“專屬戰略高地”上,插上了第三麵旗幟。
蘇小小的“照顧”,是浸透式的,是無孔不入的。
林晚剛拍完一條,口乾舌燥,蘇小小已經捧著一個保溫杯湊了過來:“姐姐,喝水水,我試過了,45度,潤喉嚨最好的溫度哦。”
林晚剛坐下想歇會兒,蘇小小又像隻勤勞的小蜜蜂,繞到她身後,用不大不小的力道給她捏著肩膀:“姐姐,剛才站太久了,肌肉會僵硬的,小小幫你放鬆一下。”
甚至連林晚看劇本,她都要湊過來,用纖細的手指點著台詞,聲音軟糯:“姐姐,你看這句,我覺得你可以說得更委屈一點點,就像上次在電玩城,你抓娃娃一個都抓不到時那樣!”
林晚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被甜膩糖漿包裹的窒息感中。她想說“不用”,可對上蘇小小那雙濕漉漉、寫滿了“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我了”的小鹿眼,拒絕的話就卡在喉嚨裡,變成了蚊子哼哼般的“謝、謝謝”。
這天下午,拍攝間隙,蘇小小不由分說地拉著林晚,強行拍了好幾張大頭貼風格的自拍。照片裡,蘇小小一會兒比心,一會兒做鬼臉,整個人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林晚身上。
幾分鐘後,她的社交媒體更新了。
【蘇小小V】:姐姐是我的專屬小天使!今天也要努力照顧姐姐哦![圖片]
照片選得極有水平,林晚那張因為緊張而耳根泛紅的側臉,被拍得乾淨又無辜。而蘇小小則笑得燦爛千陽,佔滿了畫麵的另一半。最絕的是,照片的邊角裡,能看到一縷熟悉的、秦瑤標誌性的大波浪捲髮,以及她那隻戴著紅繩小鈴鐺的手腕的一角,但整個人被“不小心”地裁掉了。
【AWSL-晚晚今天作死了嗎】超話瞬間引爆。
【L】:【前方高能!核能預警!年下小狼狗正式空降戰場!你們看這自拍!這是自拍嗎?這是宣誓主權的檄文啊!“專屬小天使”,聽聽!多有佔有欲!】
【L】:【樓上的姐妹,你再仔細看看照片的角落!瑤瑤女王的頭髮和手!被裁掉了!隻留下了一點點線索!這是什麼?這是綠茶的藝術!這是在告訴全世界,‘姐姐身邊有我,其他人都是背景板’!小小,你好狠!姐姐好愛!】
【L】:【我賭一包辣條,瑤瑤女王的手機現在已經快被她捏碎了。顧總那邊估計也收到戰報了,製片人辦公室的空調怕是不需要開了。一場電影,集齊了冰山總裁、傲嬌影後、腹黑學妹……晚崽,你到底是什麼人間修羅場體質啊!】
粉絲們的預言,很快就應驗了。
秦瑤踩著高跟鞋,像一陣風似的颳了過來,她那雙明艷的狐狸眼,帶著審視和不悅,死死地盯著蘇小小。
“小丫頭片子,”秦瑤冷哼一聲,抱起手臂,左手腕上的小鈴鐺發出清脆又煩躁的聲響,“在網上玩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,有意思嗎?”
蘇小小立刻鬆開手機,轉而像隻受驚的兔子,一把抱住了林晚的胳膊,將臉頰貼在林晚的肩膀上,仰起頭,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秦瑤,嘴裏的棒棒糖棍一翹一翹的。
“秦姐姐,你在說什麼呀?”她的聲音甜美又無辜,“小小聽不懂呢。小小隻是太喜歡林晚姐姐了,想多陪陪她嘛。”
那聲“林晚姐姐”,咬字清晰,甜膩得發齁。
秦瑤被她這副模樣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明艷的臉上,怒火肉眼可見地燃燒起來。
林晚被夾在中間,感覺自己左邊是即將噴發的火山,右邊是看似無害的食人花,她僵硬得像塊木板,動也不敢動。
就在這時,片場入口處的氣氛陡然一凝。
顧清寒來了。
她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西裝,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。她沒有說話,隻是例行公事般地巡視著,但那無形的低氣壓,已經讓整個片場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。
她的目光,越過人群,精準地、毫無偏差地,落在了被蘇小小像八爪魚一樣緊緊抱住的林晚身上。
蘇小小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那道冰冷的視線。
她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抱得更緊了。她看到林晚的嘴角,因為剛才喝水,還沾著一滴小小的水漬。
於是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蘇小小伸出她那白嫩的、帶著甜甜奶香味的手指,在顧清寒那能將人凍結的目光中,極其自然又親昵地,替林晚輕輕擦去了嘴角的咖啡漬。
這個動作,無聲勝有聲。
顧清寒那總是緊抿的薄唇,徹底抿成了一條直線。鏡片後的寒光,一閃而過。
林晚感覺自己快要昏厥過去了。她被蘇小小這一連串黏人又大膽的攻勢搞得手足無措,大腦已經徹底宕機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蘇小小那份濃烈到化不開的佔有欲,那份甜膩的關心裏,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、想要將她圈禁起來的焦慮感。
“小、小小……”林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結結巴巴地開口,“我……我沒事,我自己來……”
“姐姐害羞了嗎?”蘇小小卻完全不給她掙脫的機會,她轉回頭,用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對著林晚,笑得更甜了,“沒關係呀,照顧姐姐,就是小小的任務嘛。”
說完,她彷彿嫌這修羅場的火燒得還不夠旺,用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,環視了一圈不遠處臉色鐵青的秦瑤和麪若冰霜的顧清寒,然後用一種撒嬌的、卻又清晰得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的語氣,對林晚說:
“姐姐,今天收工早,晚上小小想和你一起對對戲,好不好嘛?就我們兩個人,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哦。”
那句“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”,像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所有緊張的因子。
林晚頂著秦瑤那要殺人的目光,和顧清寒那足以讓西伯利亞的冷空氣都自愧不如的寒意,再看看懷裏抱著自己胳膊、笑得像個小太陽的蘇小小,內心深處的土撥鼠已經不是在用頭撞牆了。
它直接掏出了炸藥包,準備和這個世界同歸於盡。
她知道,這部名為《我的社死人生》的電影,拍攝的困難遠不止演技。她要在這場沒有硝煙,卻處處都是地雷的“奪人”大戰中,艱難地、瑟瑟發抖地,尋找一條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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