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驚心動魄的修羅場,像一顆深水炸彈,在林晚平靜(纔怪)的鹹魚生活中炸開了鍋。餘波久久不散,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。
盛世集團35層的“笨蛋勇氣”工作室,此刻空無一人。意大利空運來的沙發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,空氣裡還殘留著唐糖帶來的提拉米蘇的甜香。但林晚卻毫無睡意,她盤腿坐在地毯上,麵前攤著一個畫滿了鬼畫符的筆記本。
這就是她的“攻略圖”。
昏黃的枱燈下,林晚咬著筆桿,愁眉苦臉地盯著紙上的兩個火柴人。一個火柴人被她畫上了囂張的大波浪捲髮和狐狸眼,旁邊標註著“瑤瑤女王(貓)”,另一個則畫著乖巧的妹妹頭和兩個小梨渦,標註是“小小(狼狗)”。
此刻,在這兩個火柴人旁邊,都被她用紅筆重重地畫上了兩個叉。
她的小聲嘀咕在空曠的工作室裡顯得格外清晰:“天哪,我這是捅了馬蜂窩嗎?一個眼神能殺人,一個眼神能膩死人……這要怎麼才能讓她們不‘吃醋’啊?”
她內心深處,那隻永遠在亢奮的土撥鼠正抱著腦袋,在用最高分貝的音量進行無實物表演。
【啊啊啊!左邊是傲嬌女王貓,右邊是腹黑小狼狗!我就是那塊被夾在中間,馬上要被擠碎的小餅乾!這電影還沒開拍,我人就要先沒了!係統!係統救我!哦對,係統已經不管這事了……】
林晚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將臉埋進了膝蓋裡。她第一次覺得,被這麼多人喜歡,是件比公開社死還要可怕的事情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像遊魂一樣飄進了35層的公共休息區,想去咖啡機那裏續命。
結果剛一進門,就看到顧清寒已經坐在了那裏。
她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絲質襯衫,長腿交疊,正端著一杯清咖,翻閱著一份檔案。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,在她金絲邊眼鏡的鏡片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暈,整個人像一幅冷色調的、卻又無比精緻的畫。
聽到動靜,顧清寒抬起眼,那雙平靜無波的丹鳳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濃重的黑眼圈上停頓了一秒。
“看起來,”顧清寒的薄唇輕啟,聲音像清晨的冷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,“你的‘主線任務’,又多了一些‘支線任務’。”
林晚的身體瞬間僵住,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顧總她……她知道了?她昨天看到了?
林晚的耳根“轟”地一下就燒了起來,與她蒼白的臉頰和濃重的黑眼圈形成了慘烈的對比。她結結巴巴地,幾乎是帶著哭腔地向顧清寒求助:“顧、顧總……我、我該怎麼……怎麼才能讓她們……不生氣?”
她現在就像一個考砸了的小學生,在向全校第一的學霸請教怎麼才能及格。
顧清寒放下了咖啡杯,杯子與桌麵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靜靜地看了林晚足足五秒。
“每個人想要的都不同。你無法取悅所有人。”她的聲音不帶情緒,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切開了問題的核心,“但你可以,真誠地去瞭解她們。”
“了、瞭解?”林晚有點懵。
顧清寒沒有直接給出方法,她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、不容置喙的語氣,淡淡地開口:“秦瑤需要的是認可。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,但她需要她認同的人,承認她的價值和專業。你的‘混亂美學’,她之所以答應,是因為她看到了挑戰和新意,你需要讓她相信,你配得上她的這份投入。”
“蘇小小需要的是關注。她像一株向日葵,所有的行為都圍繞著她認定的太陽。你需要給她足夠的、專屬的偏愛和回應,讓她有安全感。”
“江映月需要的是邏輯。不要跟她談感情,跟她談結構、談細節、談一切符合科學和邏輯的東西,她會覺得你很可靠。”
“沈知意需要的是深度。她喜歡觀察和剖析,你越是展現出笨拙下的複雜性和成長性,她就越有興趣。”
“唐糖需要的是溫暖。你隻要真心地品嘗她的甜點,告訴她你被治癒了,就足夠了。”
顧清寒每說一句,林晚的眼睛就睜大一分。她感覺自己不是在聽什麼人際關係處理技巧,而是在聽一個頂級的獵人,在剖析她每一個獵物的習性。精準,冷靜,甚至帶著一絲冷酷。
就在林晚的大腦還在處理這龐大的資訊量時,顧清寒站起了身。
她繞過桌子,走到了林晚的身邊。那股清冷的、如同雪後鬆木般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林晚。
顧清寒抬起手,那隻骨節分明、修長漂亮的手,輕輕地、理了理林晚因為苦惱而抓得亂七八糟的頭髮。
她的指尖冰涼,像上好的冷玉,不經意地,擦過了林晚滾燙的耳根。
林晚渾身一顫,整個人都快熟透了。
然後,她聽到顧清寒的聲音,比剛才更低,更沉,像貼在她耳邊響起。
“至於我……”
“我需要的,是你。”
【AWSL-晚晚今天作死了嗎】超話再次被內部潛伏人員的驚天爆料引爆。
【8001L】: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我死了!我被甜死了!我親眼所見,親耳所聞!顧總教學現場!她教晚崽怎麼攻略後宮,然後!然後!她親自下場了!“我需要的,是你。”這是什麼帝王級的表白!這是什麼教科書式的絕殺!】【8002L】:【草(一種植物)!顧總這操作也太騷了吧!她這是在幹什麼?她這是在教晚崽怎麼去討好別的女人,然後輕飄飄一句,把自己的地位直接拔高到大氣層!別人都是支線,她纔是主線!別人要的是認可關注,她要的是晚崽這個人!】【8003L】:【樓上的,我宣佈你為今天的課代表!這就是頂級獵手的從容啊!她根本不屑於加入什麼修羅場,她直接製定遊戲規則!她不是在吃醋,她是在宣示主權!晚崽,你還學什麼啊!你已經被你麵前這個人攻略得連渣都不剩了!】
林晚的大腦,確實已經不剩什麼渣了。
那句“我需要的,是你”,像一道天雷,直接把她劈得外焦裡嫩,連內心那隻上躥下跳的土撥鼠都被劈暈了過去,世界一片寂靜。
她獃獃地看著顧清寒。那雙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,此刻深邃得像一片漩渦,裏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佔有欲,卻又在最深處,藏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、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東西。
顧清寒這是在……教她“攻略”其他人,卻又在同時,用最直接、最蠻橫的方式,“攻略”她啊!
這已經不是什麼雙向奔赴了,這是降維打擊!
顧清寒說完那句話,並沒有再多停留。她收回手,彷彿剛才那個親昵的動作和那句石破天驚的表白都不存在。她轉身,邁著從容的步伐,走向了專屬電梯,隻留給林晚一個清冷又決絕的背影。
林晚站在原地,心臟“怦怦”地跳著,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她感覺自己的臉頰、耳朵、脖子,無一處不在燃燒。
許久,她才緩緩地、機械地走回自己的工作室。
剛才那種處理複雜人際關係的焦慮和恐懼,此刻被一種更複雜、更洶湧的情緒所取代。有驚恐,有羞澀,但更多的,是一種被全然看透、全然包容、全然佔有的,奇異的安心感。
顧清寒的“指導”,讓她意識到,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“和事佬”行動。
這是一場更深層次的,“瞭解與回應”之旅。
她拿起那支被她咬出牙印的筆,重新攤開那本鬼畫符般的“攻略圖”。
她深吸一口氣,眼神褪去了迷茫,第一次帶上了某種策略性的清明。
她在“瑤瑤女王(貓)”的火柴人旁邊,劃掉了那個大紅叉,重新寫下了一行小字:【行動計劃1:認真研究劇本,提出三個以上專業問題,證明我不是在胡鬧。】
她在“小小(狼狗)”的火柴人旁邊,也劃掉了紅叉,寫下:【行動計劃2:主動約她喝奶茶,聽她講新寫的歌,誇她的棒棒糖口味很特別。】
然後,她猶豫了很久,翻到了新的一頁。
她在潔白的紙張正中央,用盡了此生最大的勇氣,畫了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、格外認真的火柴人。
她在旁邊寫下了一行又一行,劃掉,又重寫。
最終,紙上隻留下了一句笨拙的、卻無比堅定的註解。
【我的……主線任務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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