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堪稱“神仙打架”的史詩級會議結束後,會議室裡的人作鳥獸散。
秦瑤踩著高跟鞋,手腕上的小鈴鐺甩出一串清脆又傲慢的餘音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蘇小小則一步三回頭,抱著她的草莓抱枕,嘴裏那根已經隻剩下棍兒的棒棒糖被她咬得“哢吧”作響,眼神黏在林晚身上,依依不捨。江映月和沈知意兩位“顧問”也禮貌告辭,一個要去解剖室,一個要去圖書館,彷彿剛才參與的不是一個電影專案,而是一場有趣的社會學實驗。唐糖把她帶來的提拉米蘇留了下來,元氣滿滿地揮手,說下次帶新品來探班。
偌大的會議室,瞬間隻剩下林晚和顧清寒,以及站在門口,眼觀鼻鼻觀心,努力把自己變成一根柱子的陳曦。
剛才那股熱血沸騰的混亂勁兒一過,社恐的後遺症就找上了門。林晚又變回了那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笨蛋,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那份寫滿了“混亂美學”構想的劇本草稿。
顧清寒站起身,繞過長長的黑曜石會議桌,走到了林晚身邊。
她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拿起了林晚手裏的那份草稿。紙張很薄,上麵是林晚清秀又帶著點緊張的字跡,有些地方因為用力甚至劃破了紙麵。
顧清寒那雙骨節分明、修長漂亮的手指,不經意地,卻又帶著一絲明確的佔有欲,輕輕撫過那份草稿的邊緣。她的指尖微涼,觸感像上好的冷玉,那股涼意透過薄薄的紙張,似乎要印在林晚的手背上。
“你的作品,”顧清寒的聲音低沉,像大提琴在空曠的房間裏拉響,“我會親自過目。”
那聲音裡,沒有了之前的脆弱,卻多了一種不容置喙的肯定。
林晚感到顧清寒的指尖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,彷彿在宣示著某種主權。她猛地抬起頭,撞進了顧清寒那雙金絲邊眼鏡後的深邃眼眸裡。那雙丹鳳眼,此刻不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山,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、隻為她一人翻湧的夜海。
那眼神像是在無聲地宣告:你,林晚,是我專屬的“藝術家”。
“轟”的一聲,林晚的耳根又紅得像要滴血。她內心那隻剛安靜沒兩天的土撥鼠,又開始扯著嗓子瘋狂尖叫。啊啊啊啊!親自過目!這是什麼霸總發言!她是在肯定我的才華嗎?不!她是在標記她的所有物啊!
可奇怪的是,這一次,除了社死的驚恐,心底深處,竟然還冒出了一絲絲被無限重視的、隱秘的甜蜜。
專案籌備的速度,快到讓周曼懷疑人生。
會議結束的第二天,盛世集團內部直接下發通知,為林晚的“混亂美學”專案,成立專屬工作室,代號“笨蛋勇氣”。地點就在盛世大廈採光最好的35層,和秦瑤、肖逸塵這些頂流的工作室在同一樓層。
周曼看著陳曦遞過來的預算批複單,上麵那一長串的“0”,讓她嘴唇都在顫抖。她捏著手機,螢幕上財神爺的臉都被她捏得扭曲了。
“這……這預算,比公司去年投的S級仙俠劇還高?!”周曼的聲音都在發飄,“顧總是瘋了嗎?就為了林晚那個‘社死日記’?”
陳曦推了推眼鏡,麵無表情地遞上一份檔案:“這是顧總的補充指令。優先處理林晚小姐提出的任何需求,無論多不合理。”
周曼接過檔案,感覺自己的血壓計已經爆表了。她看著不遠處,陳曦正親自指揮著工人,將一張據說是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、符合人體工學、能讓人躺著找靈感的沙發搬進工作室。那殷勤周到的樣子,哪裏還是顧總的貼身助理,分明是林晚的專屬管家。
周曼捂著胸口,看著那間被佈置得比五星級酒店還豪華的工作室,終於沒忍住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“……公費戀愛,這是**裸的公費戀愛!”
【AWSL-晚晚今天作死了嗎】超話裡,常年潛伏在盛世的“前線姐妹”再次冒死爆料。
【樓主】:【瘋了瘋了!我徹底瘋了!‘笨蛋勇氣’工作室成立了!35層!和瑤瑤女王做鄰居!預算無上限!顧總下了死命令,晚崽的需求就是最高指令!我剛看到陳曦特助親自給晚崽送下午茶,是唐糖小姐姐家的限定草莓塔!】
【7001L】:【臥槽!公費戀愛照進現實!我以前還覺得顧總隻是養成係,現在我懂了,她這是想給晚崽建一座金屋啊!什麼‘混亂美學’,我看是‘寵愛美學’!】
【7002L】:【樓上的姐妹,格局小了!這哪是金屋,這是在給咱們晚崽鋪一條鑲鑽鋪金的登天路!你們想想,這個專案要是成了,晚崽就不是單純的網紅主播了,她是導演!是創作者!是顧總親自認證的藝術家!】
【7003L】:【嗚嗚嗚,隻有我一個人在擔心修羅場嗎?35層!瑤瑤女王就在隔壁啊!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我彷彿已經聞到了空氣中劈裡啪啦的火藥味!】
預言,很快就成了現實。
秦瑤剛結束一個雜誌封麵的拍攝,穿著一身颯爽的黑色皮衣,踩著馬丁靴走進35層。她心情本就不好,因為攝影師非要讓她笑得“甜美一點”,被她當場懟了回去。
一進樓道,她就看到林晚那個“笨蛋勇氣”工作室門口,圍著好幾個人。而那個本該跟在顧清寒身邊的陳曦,正端著一杯手沖咖啡,畢恭畢敬地對林晚說:“林小姐,這是顧總特意為您準備的藍山咖啡,說是有助於提神。”
顧清寒?她什麼時候這麼體貼入微了?
秦瑤的腳步頓住了,那雙明艷的狐狸眼危險地眯了起來。她又看到,顧清寒的身影,正從走廊盡頭的專屬電梯裏走出來,雖然隻是在門口停頓了一瞬,但那目光,明明白白地落在了林晚身上,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。
一股無名火“蹭”地一下就躥了上來。
秦瑤大步流星地走過去,高跟馬丁靴踩在地板上,發出“噠噠”的聲響,像戰鼓。
她一把推開圍在門口的人,徑直走到林晚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林晚正捧著那杯熱咖啡,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嚇得一哆嗦,咖啡都差點灑了。
“秦、秦瑤姐……”
“笨蛋,”秦瑤的語氣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刻薄,“你以為靠一張嘴,就能指揮所有人為你鞍前馬後了?”
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,指了指這間豪華得不像話的工作室,“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,你就能為所欲為。我告訴你,這部作品要是搞砸了,拍成了一堆垃圾,我會親手埋葬你,讓你成為整個圈子的笑話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冰錐子一樣,字字紮心。那雙狐狸眼裏,翻滾著的全是不加掩飾的不爽和警告。
林晚被她懟得脖子一縮,剛想說點什麼,一個更軟糯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。
“姐姐纔不會搞砸呢!”
蘇小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,她懷裏抱著那個巨大的草莓抱枕,像一隻護食的小動物,擠到了林晚的另一邊,用自己的身體,強行隔開了林晚和秦瑤之間的距離。
她抬起頭,用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林晚,聲音黏膩得像化開的麥芽糖:“姐姐,小小給你帶了點心哦。你都忙了一天了,累不累呀?小小幫你按摩!”
說著,她真的伸出小手,開始給林晚捏肩膀,一邊捏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,朝秦瑤投去一個勝利者般、極具挑釁意味的眼神。那眼神彷彿在說:看到了嗎?姐姐是我的。
林晚徹底僵住了。
她被夾在秦瑤的冰冷氣場和蘇小小的甜蜜攻勢中間,左邊是西伯利亞的寒流,右邊是熱帶的季風,一股無形的火藥味在她周圍劈啪作響。她能看到秦瑤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的不悅,也能感受到蘇小小黏在她胳膊上那不容忽視的力道。
她的耳根,燙得幾乎能煎雞蛋了。
她忽然發現,這場被她命名為“笨蛋的勇氣”的社死電影,在開拍之前,她自己就已經先一步,陷入了一場比任何劇本都要精彩、都要驚心動魄的,現實版修羅場。
林晚看著眼前這個“群雄逐鹿”的場麵,心裏那隻土撥鼠終於扛不住,從地裡跳了出來,扯著嗓子仰天長嘯:救命啊!這哪裏是拍電影!這分明是要我的命啊!
她知道,從今天起,她不僅要絞盡腦汁拍好自己的“社死”電影,更要小心翼翼地,在這位冰山總裁和她那群戰鬥力爆表的“情敵”之間,找到一個屬於她自己的、能活下去的平衡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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