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集團頂層的會議室,氣氛堪稱詭異。
長長的黑曜石會議桌,光可鑒人,足以倒映出天花板上每一盞冷白色的射燈。顧清寒坐在主位,依舊是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襯衫,金絲邊眼鏡後的丹鳳眼平靜無波,彷彿眼前坐著的不是一群足以攪動半個娛樂圈的女人,而是一份份待批的財務報表。
她的左手邊,是經紀人周曼。周曼的臉色比桌子還黑,她緊緊攥著手機,螢幕上財神爺的臉都快被她捏變形了。她的血壓計,顯然又在報警的邊緣。
右手邊,是頂流影後秦瑤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颯爽的連體工裝褲,一雙長腿交疊著,姿態慵懶又傲慢。她正百無聊賴地用指尖轉著一支昂貴的鋼筆,手腕上那串紅繩小鈴鐺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、不耐煩的輕響。
秦瑤旁邊,是蘇小小。她穿著乖巧的百褶裙和衛衣,抱著一個巨大的草莓抱枕,兩條腿晃來晃去,嘴裏含著一根青蘋果味的棒棒糖,那雙小鹿眼好奇地打量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,天真無邪得像個誤入狼窩的兔子。
而林晚,就坐在顧清寒的對麵,像個即將被三堂會審的犯人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顧清寒開口,聲音不大,卻瞬間讓會議室裡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。她將一份薄薄的檔案推到桌子中央,“我召集各位來,是為了一個專案。一個……以林晚為核心的藝術專案。”
周曼的眼皮狂跳。藝術專案?林晚?這兩個詞放在一起,比恐怖片還嚇人。
秦瑤挑了挑眉,那雙明艷的狐狸眼終於捨得從鋼筆上移開,落在了林晚身上,眼神裏帶著三分審視七分看好戲的戲謔。
蘇小小則“哇”了一聲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晚:“姐姐要當大明星了嗎?”
顧清寒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,她的目光隻落在林晚身上,那眼神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鼓勵。“林晚,說出你的想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到了林晚身上。
林晚的耳根“轟”地一下就紅了,紅得像要滴血,與她蒼白的臉頰形成了鮮明對比。她深吸一口氣,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。她想起了那個失控的擁抱,想起了那句“你是我唯一的救贖”。
那隻永遠在尖叫的土撥鼠,此刻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按住了。
她抬起頭,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,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,沒有閃躲。
“我……我想拍個東西。”她的聲音還有點抖,但很清晰,“不、不是什麼高大上的藝術品。就是……講一個笨蛋的故事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:“一個社恐,很慫,怕見人,每天都想把自己和地板融為一體的笨蛋。她被趕鴨子上架,去參加一個很厲害的真人騷,每天都在社死,每天都在想逃跑……但最後,她好像……也走出了一條路。”
她說的,就是她自己。
“我想把它拍出來。用一種……亂七八糟的方式。”林晚越說越順,眼神也越來越亮,“鏡頭可以晃,收音可以很爛,旁白就是她內心的吐槽……我把它叫做,‘混亂美學’。我想讓大家看看,一個笨蛋是怎麼在公開處刑裡,滾出一身泥,然後站起來的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周曼已經捂住了心臟,她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,可能要和林晚的“混亂美學”一起,混亂地結束了。
【AWSL-晚晚今天作死了嗎】超話裡,一個潛伏在盛世集團的實習生冒死發帖。
【樓主】:【史詩級會議!顧總、瑤瑤女王、小小、周扒皮,全員到齊!晚崽當眾發表獨立宣言!她說她要拍一部關於‘社恐笨蛋的公開處刑史’!我瘋了!這是什麼社死文藝復興?!】
【6001L】:【我他媽……這是什麼神仙劇情!別人都是拍怎麼變美變強,我們崽要拍她怎麼變慫變強!這個‘混亂美學’我愛了!這纔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晚崽!真實!帶勁!】
【6002L】:【樓上的,你們沒抓到重點嗎?重點是這個陣容!顧總親自坐鎮,瑤瑤女王和小小都在場!這是什麼?這是集結了半個後宮團,要為晚崽的‘社死大業’保駕護航啊!我宣佈,宇宙已經無法阻止我們崽了!】
死寂中,第一個打破沉默的,是秦瑤。
她“嗬”地冷笑一聲,將手裏的鋼筆往桌上一丟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“你的意思是,你想拍一部你自己的社死日記,然後,還想讓我來演?”
林晚被她懟得一縮脖子,小聲說:“你……你最合適。”
秦瑤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明艷逼人。“行啊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劇本拿來。”秦瑤靠回椅背,重新抱起胳膊,那股子傲慢又回來了,“不過我話說在前麵,你的‘混亂美學’要是拍成了真的混亂垃圾,我會第一個帶頭全網黑你。”她的語氣毒舌,但那雙狐狸眼裏,卻閃爍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。
“我!我來寫歌!”蘇小小立刻舉起手,生怕自己慢了一步。她把懷裏的草莓抱枕放到桌上,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,“姐姐的故事,一定需要最好聽的歌!主題曲就叫《笨蛋的勇氣》,插曲可以有《今天也在假裝鎮定》《我的耳朵著火了》……我、我全都包了!”
她一邊說,一邊已經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,嘴裏的棒棒糖棍快樂地翹著,像是在宣示主權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陳曦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。
一個是穿著白大褂,氣質清冷,眼神銳利如解剖刀的江映月。另一個是穿著素色長裙,戴著無框眼鏡,渾身散發著舊書墨香的沈知意。
顧清寒淡淡地開口:“我請來的專業顧問。”
江映月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,用她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:“剛纔在門外聽了一段。從法醫學角度講,極度緊張和社恐引發的生理反應,不止是耳根發紅。心率飆升、瞳孔放大、末梢神經缺血導致手腳冰涼……這些細節如果能精準呈現,會增加‘社死’的真實感。”
她那雙骨節分明、修長有力的手,在空中比劃了一下,彷彿在解剖一個看不見的“社死”樣本。
沈知意則微笑著補充,她的聲音不疾不徐,讓人如沐春風:“從心理學上說,主角的逃避行為和內心吐槽,是典型的防禦機製。我們可以深入挖掘這種‘笨拙’背後的心理動因,讓人物的成長弧光更具說服力。甚至,我們可以設計一些更高階的、更具戲劇性的‘社死’情境,來觀察實驗體……哦不,是主角的反應。”
周曼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。她看著這個由影後、頂流新秀、法醫、心理學教授組成的“魔鬼團隊”,感覺自己不是在策劃一個藝術專案,而是在進行一項什麼反人類的瘋狂科學實驗。
而實驗物件,就是她家那個可憐的藝人。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一個甜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,隻見甜點師唐糖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,探進一個腦袋,娃娃臉上滿是元氣的笑容。“我不會拍戲,也不會寫歌……但是,我會做最好吃的甜點!姐姐的作品,一定會像我做的提拉米蘇一樣,又甜又特別,能治癒所有人!我承包劇組的下午茶!”
她說著,將食盒開啟,一股甜甜的烘焙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會議室,沖淡了這裏詭異又緊張的氣氛。
顧清寒看著眼前這群人。
毒舌卻第一個響應的秦瑤,用甜蜜宣示主權的蘇小小,把社死當課題研究的江映月和沈知意,還有用美食治癒一切的唐糖。
這些驕傲的、優秀的、在各自領域閃閃發光的女人,此刻,都因為一個叫林晚的笨蛋,集結在了一起。
她那總是冰封著的丹鳳眼,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滿意的光芒。林晚的魅力,已經強大到,足以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,為她搭建一個舞台。
林晚看著眼前的這一切,心臟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和激動填滿。
她不再是一個人在黑暗的隧道裡摸索了。她擁有了最懂她的劇組,最挺她的“後宮團”,和那個……最愛她的顧清寒。
她深吸一口氣,迎向顧清寒的目光。那雙總是水光瀲灧的桃花眼,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驚惶和膽怯,隻剩下前所未有的堅毅和清明。
她的主線任務,不再是攻略誰,也不是完成什麼係統指令。
她的主線任務,是創造。
創造一個屬於她林晚的,獨一無二的傳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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