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上,楚雲歌那條看似尋常的短訊,像一根羽毛,輕輕搔刮著林晚的心尖。
“小晚晚,最近天氣不好,少出門。姐姐店裏新到了好酒,想喝了就過來,別亂跑。”
每一個字都透著慵懶的關心,可林晚卻從中讀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一切,一股暖流混合著莫名的情緒,在她胸口橫衝直撞。
她想起在紅毯上,秦瑤那個傲嬌女王貓不顧一切地將她護在身後,用最尖銳的爪子撕開所有惡意;想起顧清寒那個冰山總裁,笨拙地為她做的那頓稱不上晚餐的晚餐,餐具碰撞間泄露的,是笨拙的溫柔。
還有江映月、蘇小小、唐糖……甚至遠在帝都的沈知意教授。
一張張臉孔在腦海中閃過,她們或冷或熱,或傲或嬌,卻像一張無形的網,在她每次要掉進社死的深淵時,穩穩地將她接住。
鹹魚也是有心的。
林晚吸了吸鼻子,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,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。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躺平,享受著所有人的保護和投餵了。
她,林晚,今天就要支棱起來!她要回報大家!
她決定,用人類最古老、最樸素的方式來表達感謝——做一頓飯。
這個念頭一起,林晚自己都嚇了一跳,但那股上頭的熱血已經壓過了社恐的本能。
恰好,治癒係甜妹唐糖發來微信:“晚晚姐,今晚想吃什麼呀?我新學了佛跳牆哦!”
林晚看著那可愛的顏文字,深吸一口氣,用一種壯士斷腕的語氣回復:“糖糖,今晚不用了,我……我自己做。”
訊息發出去,她甚至能想像到唐糖在那頭瞳孔地震的模樣。
接著,她把正黏在她身邊,像隻小狗一樣打轉的蘇小小給支了出去。“小小,你去一趟城南的老字號醬油鋪,幫我買一瓶‘頭道鮮’的醬油,記住,一定要今年新出的第一批。”
蘇小小眨巴著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,雖然不解,但還是乖巧地點頭:“好的姐姐!我馬上就去!”
看著小學妹歡快離去的背影,林晚心中升起一絲愧疚。城南的醬油鋪,來回至少要兩個小時,足夠她完成自己的“驚天計劃”了。
偌大的禦景灣頂層公寓,廚房裏光潔如新,全套的德係廚具在燈光下閃著冰冷昂貴的光。林晚深吸一口氣,像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士兵,在腦後隨手用一根筷子盤起長發,露出了那截白皙的脖頸和緊張時會率先紅透的耳根。
她開啟手機,搜尋“新手也能學會的十道家常菜”,雄心勃勃。
可樂雞翅?簡單!紅燒肉?小意思!清蒸魚?灑灑水啦!
然而,理想有多豐滿,現實就有多骨感。
半小時後。
“嘶——”林晚被濺起的油燙得跳腳,手一抖,半瓶醬油直接倒進了鍋裡,那幾塊雞翅瞬間沉浸在黑色的海洋中,冒著詭異的泡泡。
“鹽……鹽是哪個?”她看著一排長得一模一樣的調料罐,陷入了沉思。本著“長得最白的一定是鹽”的樸素認知,她豪邁地舀了兩大勺白色晶體撒進了排骨湯裡。嗯,是白砂糖。
至於那條準備清蒸的海鱸魚,在她試圖給魚翻麵時,成功地表演了一個“自由落體”,一半粘在鍋底成了焦炭,另一半碎成了魚糜。
廚房裏,濃煙滾滾,彷彿某個三流鍊金術師的實驗室發生了爆炸。林晚被嗆得眼淚直流,灰頭土臉,左眼角下的那顆淚痣沾上了點點黑灰,看起來分外可憐。
“嗶——嗶——嗶——”
天花板上的煙霧警報器終於不堪重負,發出了刺耳的尖叫,像是為這場廚房災難奏響的哀樂。
【AWSL-晚晚今天作死了嗎】超話裡,恰好有粉絲在附近,瞬間炸開了鍋。
【樓主】:草!姐妹們,我好像聽到了禦景灣1號樓頂層響起了火警警報!不會是晚崽把顧總家給點了吧?!
【1L】:臥槽臥槽!我剛看到顧總的邁巴赫跟瘋了一樣衝進地庫,後麵還緊緊跟著江法醫的沃爾沃!那車速,我以為在拍《速度與激情10》!
【2L】:唐糖和小小也回去了!我朋友在電梯裏碰到的,說唐糖的臉都白了,小小快急哭了!
【3L】:救命,這是什麼全員出動救駕的劇情!林晚晚,你到底在裏麵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啊!
【4L】:盲猜一個,不是被綁架了,就是……她在做飯。
【5L】:樓上真相了!對於晚崽來說,做飯可比被綁架危險多了!
粉絲們的猜測,很快就得到了印證。
顧清寒用指紋解鎖開門,一股濃烈的、混雜著焦糊味和詭異甜味的濃煙撲麵而來。她那張宛如冰雪雕琢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類似“驚駭”的表情。
緊隨其後的江映月,一頭利落的狼尾短髮下,眼神清冷依舊,但眉頭卻幾不可查地皺了皺。她像勘察案發現場一樣掃視一圈,邁開長腿,徑直走到牆邊,伸出那雙骨節分明、修長有力的手,精準地按下了警報器的消音鍵。世界瞬間安靜了。
唐糖和蘇小小也沖了進來。
“姐姐!”蘇小小第一個撲向林晚,上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。
而唐糖,這位治癒係元氣甜妹,在看清廚房裏的慘狀和餐桌上那幾盤顏色詭異的“不明物體”後,可愛的娃娃臉瞬間失去了血色。她捂著心口,彷彿自己最神聖的領域遭到了褻瀆,身上那股甜甜的烘焙香氣都帶上了一絲悲憤。
被四個人圍在中間的林晚,像一隻被抓了現行的小動物,耳朵紅得快要滴血。她看看身後那片狼藉的廚房,再看看餐桌上那坨黑乎乎的“可樂雞翅”、那鍋甜到發膩的“排骨湯”、還有那盤已經看不出魚形的“清蒸魚”,水光瀲灧的桃花眼裏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,委屈地快要哭出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給大家做頓飯……”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充滿了挫敗感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就在這尷尬到能摳出三室一廳的氛圍中,顧清寒動了。
她麵無表情地走到餐桌前,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,動作優雅地拿起筷子,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,夾起了一塊最黑的、彷彿來自深淵的“可樂雞翅”。
她沉默地放進嘴裏,咀嚼了兩下。
林晚緊張地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審判。
片刻後,顧清寒嚥了下去,薄唇輕啟,給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評價:“……有點鹹,但還能吃。”
這句評價,像是一道聖旨,瞬間打破了僵局。
江映月第二個走了過去,她用筷子戳了戳那盤碎成渣的魚,用她那不帶一絲感情的、陳述事實的語氣說:“蛋白質碳化嚴重,但核心部分尚可食用。”說完,也夾了一小塊,麵不改色地吃了。
“姐姐做的,肯定好吃!”蘇小小立刻響應,盛了一碗甜味排骨湯,咕咚咕咚喝了兩口,然後對著林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、甜甜的笑容,“姐姐,這個湯……味道很特別呢!很創新!”
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專業人士唐糖身上。
唐糖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巨大的決心,她拿起勺子,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湯,又嘗了嘗別的菜。然後,她抬起頭,看著快要鑽進地縫裏的林晚,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、無比治癒的微笑。
“晚晚姐,”她聲音甜糯,“沒關係的,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。下次記得,糖和鹽要分開放,可樂雞翅的火候可以再小一點點,魚要等油熱了再下鍋……”
她就那樣,用最溫柔的語氣,認真地分析著每一道“黑暗料理”的失敗之處,並給出了專業的改進建議。
沒有嘲笑,沒有嫌棄,隻有笨拙的捧場和溫柔的接納。
林晚眼裏的水汽再也忍不住,啪嗒一下掉了下來。她不知道是被濃煙嗆的,還是心裏那塊最軟的地方被戳中了。她隻覺得,這頓由她親手製造的、賣相恐怖的災難晚餐,吃起來,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溫暖。
飯後,爛攤子自然不能讓“功臣”林晚收拾。
顧清寒挽起襯衫袖子在洗碗,江映月負責擦拭檯麵和廚具,唐糖則在檢查冰箱,規劃著明天的“營養修復”選單。蘇小小拿著拖把,哼著歌,勤快地清理著地上的狼藉。
林晚獃獃地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這幾個平日裏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女人,此刻卻像一家人一樣,分工合作,默契地收拾著她造成的殘局。
所謂的修羅場,好像……也沒那麼可怕。
就在這片和諧又溫馨的氛圍中,江映月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鈴聲在安靜的廚房裏顯得格外突兀。
江映月擦乾手,接起電話,隻“嗯”了幾聲。結束通話電話後,她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,那雙清冷的眼眸看向正在認真沖洗盤子的顧清寒。
“清寒,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嚴肅,“楚雲歌那邊,有訊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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