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火了，以一種黑到發紫、紫到發亮的方式。
她的名字像個病毒，一夜之間侵佔了所有社交媒體的版麵。有人罵她心機婊，蹭熱度無法無天；有人誇她真性情，自黑界的泥石流；還有一大批CP粉，在“顧晚CP”和新崛起的“晚秦CP”兩大陣營裡反覆橫跳，每天的樂趣就是拿著顯微鏡分析這三個人之間到底是誰愛誰、誰在醋誰。
林晚，這個名字，成了流量的代名詞。
有人眼紅，自然就有人模仿。
同平台的對家主播喬櫻，看著林晚那坐火箭般躥升的人氣資料，嫉妒得指甲都快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來。她篤信林晚就是走了狗屎運，靠著碰瓷炒作上位的。她精心化著元氣滿滿的妝容，蜜糖棕的大波浪捲髮襯得她甜美可人，可杏眼裏那點不屑和算計，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不就是自黑碰瓷嗎？誰不會啊！”
當晚，喬櫻就在自己的直播間裏，含情脈脈地對著鏡頭，拿出了一張她和某當紅男流量的P圖，聲淚俱下地“澄清”：“我……我其實一直很欣賞張老師，這張圖是我P著自己偷偷看的，沒想到流出去了……我隻是個小粉絲，我不想給他帶來困擾……”
她自以為學到了林晚的精髓，結果彈幕上飄過的全是——
“嘔，好假的演技。”
“林晚那個好歹是真照片，你這P圖痕跡比我的臉皮都厚。”
“別學了，東施效顰，看著都尷尬。”
“林晚是瘋，你是蠢。”
喬櫻看著滿屏的嘲諷，氣得差點當場砸了攝像頭。她不明白，為什麼同樣的路數，林晚走出來是星光大道，她走出來就是死路一條？
與此同時，星耀娛樂的辦公室裡，周曼正盯著一封來自盛世集團的公函，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公函的措辭極其官方，卻又處處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。什麼“盛世集團很‘看好’林晚小姐未來的發展”，什麼要求“加強‘管理’和‘引導’”，什麼“重要合約和公關方案，必須上報集團審核”。
周曼的血壓“噌”地一下就上來了。這哪是看好，這分明是警告！是把林晚這條小命攥在手心裏，隨時都能捏死！
她下意識地想給林晚打電話，把那個惹禍精罵個狗血淋頭。可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半天，視線卻落在了自己的手機殼上——那張她和林晚在某個慶功宴上喝多了拍的醜照大頭貼，照片裡林晚笑得像個傻子，她自己也齜牙咧嘴，毫無形象可言。
她罵了這丫頭千百遍，可到頭來，還是得給她收拾爛攤子。
然而，周曼盯著那幾個加了引號的詞，越品越覺得不對勁。如果顧清寒真想封殺林晚，一句話的事，何必搞得這麼麻煩？這封函，與其說是警告，不如說是一種……宣告主權。
一個可怕但又讓她興奮不已的念頭冒了出來：顧清寒不是要拍死這隻蒼蠅，而是看上了這隻蒼蠅能攪動風雲的能力！
這個林晚，可能真是個寶藏，一個需要用非正常方式挖掘的寶藏！周曼的眼神徹底變了，從暴躁變成了精明，她彷彿看到了一條全新的、佈滿荊棘卻通往巔峰的道路。
而這條路的開闢者，此時正像條鹹魚一樣癱在出租屋的沙發上，思考人生。
【叮咚！】
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裡炸響。
【新任務釋出：在星耀直播中，進行一場不低於三十分鐘的純素顏直播，並向觀眾展示一張你手機裡最醜的素顏抓拍照，公開聲稱：“這，纔是我最真實的自我”。】
【失敗懲罰：你的名下所有銀行卡實時餘額，將在全國各大直播平台首頁輪播展示24小時。】
林晚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素顏？醜照？這都無所謂，反正她那張“狗吃屎”的照片都全網流傳了，臉皮這種東西，丟著丟著也就習慣了。
可……可銀行卡餘額？！
林晚像被雷劈了一樣，渾身僵硬。她顫抖著手摸出手機，點開銀行APP，看著那個刺眼的四位數餘額，眼前一黑，差點當場去世。
一千二百五十塊三毛八。
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。
這要是被公佈出去……她之前靠著周曼包裝出來的“家境優渥小公主”人設將瞬間崩塌，她會成為全網最大的笑柄！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窮光蛋，還敢在釋出會上叫板千億集團的總裁？
這已經不是社死了，這是社會性死亡後還要被拉出來遊街示眾！
“完了……這次真的完了……”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手忙腳亂地撥通了周曼的電話。
“曼姐！救命啊！係統要逼死我！它要公佈我的銀行卡餘額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。林晚甚至能想像出周曼氣到腦溢血的模樣。
然而，周曼開口的第一句話，卻讓林晚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“好事啊！”周曼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，“這是天大的好事！你懂個屁！現在網友最煩什麼？裝逼的富二代！最吃哪一套？真實接地氣的普通人！窮怎麼了？窮纔可愛！窮才能引發共鳴！你現在營造的形象太懸浮了，正好借這個機會給我砸到地上去！”
“啊？”林晚徹底懵了。
“啊什麼啊！”周曼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，“就按係統說的做！不，要比它說的更狠！你現在，立刻，馬上去洗臉，卸得乾乾淨淨！然後給我開直播！記住，別裝可憐，也別賣慘，你就給我拿出一副被生活和工作榨乾了的擺爛態度！越喪越好！越真實越好！聽懂了沒有！”
電話被“啪”地一聲結束通話。
林晚握著手機，呆立了半晌。她覺得周曼瘋了，這個世界也瘋了。
但她沒得選。
半小時後，林晚的直播間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。
螢幕裡的她，沒開美顏，沒打燈光，一張臉素得能看見麵板下淡淡的青色血管。常年熬夜的黑眼圈濃重得像煙熏妝，那顆左眼角下的淚痣在這種蒼白之下反而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，頭髮隨便用一根筆在腦後盤著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“生人勿近，我很想死”的氣息。
彈幕瞬間炸了。
【臥槽！這是林晚？】
【我的媽，這素顏也太真實了吧！女明星的自覺呢？】
【這黑眼圈，是我本人沒錯了。】
林晚有氣無力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，聲音沙啞：“大家晚上好……懶得化妝了，今天就這麼播吧。”
她劃開手機相簿，在裏麵翻找了半天，最後選定了一張她自己都覺得慘不忍睹的照片。那是她某天淩晨四點被餓醒，迷迷糊糊去廚房找吃的，結果被自己亂放的椅子絆倒，臉正好懟在冰箱門上時，手機不小心按下的自拍。照片裡，她頭髮亂得像雞窩，眼睛腫得像核桃，臉上還印著一道滑稽的紅印子。
她把照片懟到鏡頭前，用一種徹底擺爛的語氣說：“喏，這纔是最真實的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：“這就是我，一個每天被房租、賬單和流水單反覆折磨的普通打工人。沒什麼才藝，今天就給大家表演一個線上放棄人生吧。”
說完，她真的就往椅子上一靠，眼神放空，開始發獃。
直播間安靜了幾秒，隨即爆發了史無前例的彈幕狂潮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救命！這姐是真瘋了！】
【被房租、賬單和流水單逼瘋的打工人……為什麼我的眼角流下了辛酸的淚水？】
【太真實了！這不就是每天早起上班的我嗎？！】
【路轉粉了！娛樂圈需要這樣不說人話的正常人！】
【#全民素顏挑戰#話題已建立！姐妹們，是時候展現我們真實的顏值了！】
周曼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打爆了。一個知名的護膚品牌公關，指名道姓要找林晚合作，推廣他們的新品素顏霜，廣告詞他們都想好了——“敢於真實，纔是真的美”。
而在林晚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後台，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【叮咚！】
【任務完成度98%，判定為“社死變現”式完成。獎勵翻倍！】
【社交聲望 1500！】
【叮！恭喜宿主解鎖新技能：流量變現LV1（效果：你有30%的幾率將負麵熱度轉化為正麵商業價值）】
同一時刻，盛世集團頂層。
顧清寒看著陳曦遞過來的平板電腦，上麵正在播放林晚的直播回放。畫麵裡那個女孩一臉生無可戀，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，用最喪的語氣說著最紮心的話。
當她看到林晚拿出那張醜到極致的素顏照時，顧清寒那雙金絲邊眼鏡後，一向冰冷的丹鳳眼裏，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她發現，這隻不聽話的蒼蠅，比她想像中……要有趣得多。
她不再是單純的麻煩製造者了。這種能將人人避之不及的“社死”，轉化為全民狂歡的流量，甚至直接變現成商業價值的能力……
顧清寒的指尖在光滑的螢幕上輕輕一點，將畫麵定格在林晚那張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倔強的臉上。
這顆棋子，或許，可以有更有趣的用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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