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裏的糖葫蘆瞬間就不甜了。
那一點點剛從秦瑤那裏偷來的、屬於青梅竹馬的暖意,被蘇小小眼裏的淚光一衝,瞬間結成了冰,又被她話裡的委屈一燙,徹底化成了水,淹得林晚心慌意亂,手足無措。
她看著蘇小小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圓臉,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,還有手裏那兩張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電影票,感覺自己罪大惡極,堪比欺騙無知少女感情的世紀渣男。
“我……我跟秦瑤姐……我們就是隨便逛逛……”林晚的解釋蒼白無力,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狡辯。
“隨便逛逛?”蘇小小吸了吸鼻子,聲音裡的哭腔更重了,她把那兩張電影票往前又遞了遞,像是呈上罪證的受害者,“我給你發了三十七條訊息,打了十一個電話,你一個都沒回。我以為你出事了,差點就要報警了……結果你就是和秦瑤姐‘隨便逛逛’?”
三十七條訊息?十一個電話?
林晚下意識地摸出手機,螢幕一亮,果然,微信和通話記錄的未讀角標紅得刺眼。她下午在遊戲廳玩得太瘋,手機調了靜音,壓根就沒注意。
愧疚感像水泥一樣,瞬間把林晚澆築在了原地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小小,我……”
“姐姐,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。”蘇小小打斷了她,把票根塞進自己的衛衣口袋裏,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煩了?秦瑤姐是不是也這麼覺得?所以你們才故意不帶我……”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林晚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那……”蘇小小猛地抬起頭,眼睛裏還含著淚,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執拗,“那你補償我。”
“啊?好,好!怎麼補償?”林晚想都沒想就答應了,現在別說補償,就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,她可能都會猶豫著問一句刀熱不熱。
蘇小小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點點微不可察的、計劃通的表情,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委屈所掩蓋。
“我等了你一下午,電影沒看成,晚飯也沒吃……”她可憐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“我想看最新上映的那部恐怖片,聽說特別嚇人……姐姐,你陪我去看好不好?我一個人不敢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軟得像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:“而且,如果我害怕了,你要……你要抱緊我才行。”
林晚:“……”
她最怕的就是鬼!看恐怖片對她來說,跟公開處刑的社死懲罰沒什麼兩樣!
就在她天人交戰,大腦瘋狂搜尋拒絕的藉口時,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:女王。
是秦瑤。
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趕緊接通電話。
“喂?秦瑤姐?”
“到家了?”電話那頭傳來秦瑤一貫清冷的聲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。
“到……到樓下了。”林晚心虛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小小。
“嗯。早點休息,明天哪也別去,聽見沒?”
“知、知道了……”
“那個小丫頭片子沒再來煩你吧?”秦瑤冷哼一聲,顯然對蘇小小沒什麼好感。
林晚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聽見身邊的蘇小小用不大不小的、剛好能讓電話那頭聽見的音量,軟軟糯糯地開口:“姐姐,那我們現在就去買電影票嗎?晚一點就沒有好位置了呢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。
幾秒鐘後,秦瑤的聲音像是淬了冰:“林晚,你可真有出息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
林晚握著手機,感覺自己剛剛才被吹散了一些的窒息感,又雙倍地回來了。她看著眼前一臉“無辜”的蘇小小,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、散發著甜膩香味的陷阱裡。
可現在,她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最終,林晚還是硬著頭皮,帶著蘇小小走進了電影院。當她看著售票機螢幕上那張青麵獠牙、血肉模糊的電影海報時,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了。
就在她付錢的瞬間,那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海裡準時響起。
【叮!檢測到特殊約會場景,羈絆任務觸發!】
【任務名稱:學妹的守護騎士】
【任務內容:在恐怖電影情節達到最**、蘇小小表現出驚嚇時,主動伸出手臂,將她攬入懷中,並在她耳邊低聲說:“別怕,有我呢。”】
【失敗懲罰:你的個人觀影記錄(包含但不限於《喜羊羊與灰太狼之牛氣衝天》、《熊出沒之奪寶熊兵》、《豬豬俠大電影》等37部兒童動畫片)將在本影院所有場次電影正片播放前,作為“優秀動畫推薦”滾動播放三日。】
林晚眼前一黑。
把她看喜羊羊的黑歷史在電影院公屏播放?這比殺了她還殘忍!這懲罰簡直是精準打擊她的每一寸羞恥神經!
她深吸一口氣,拿著兩張電影票和爆米花,邁著沉重的步伐,走向了那個對她而言如同地獄入口的放映廳。
電影開始了。
陰森的配樂,忽明忽暗的鏡頭,一驚一乍的音效。林晚從頭到尾都縮在椅子裏,一大半的臉埋在爆米花桶裡,眼睛死死閉著,根本不敢看螢幕。
她身邊的蘇小小倒是看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還抓起一顆爆米花,精準地喂到林晚嘴邊。
林晚感覺自己不是在看電影,而是在上刑。
終於,電影情節來到了最**。伴隨著一聲淒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,整個影院的觀眾都跟著抖了一下。
蘇小小“呀”地一聲,恰到好處地往林晚身邊縮了縮,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來了!就是現在!
林晚心裏警鈴大作,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對鬼怪的恐懼。她心一橫,眼一閉,伸出那隻因為緊張而不斷顫抖的胳膊,一把將蘇小小攬了過來。
女孩柔軟的身體撞進懷裏,帶著一股淡淡的牛奶和水果硬糖的甜香。
林晚哆哆嗦嗦地湊到蘇小小的耳邊,用一種比鬼哭還顫抖的聲音,氣若遊絲地完成了任務台詞:“別……別怕……有……有我呢。”
說完,她自己先被電影裏突然出現的一張鬼臉嚇得“嗷”一嗓子叫了出來,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
懷裏的蘇小小,身體卻是一僵。
她悄悄地抬起頭,在影院昏暗的光線下,看著林晚那張嚇得慘白、緊閉著雙眼的臉,感受著她那因為恐懼而劇烈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,嘴角卻控製不住地,勾起了一抹得逞的、甜美的笑容。
她非但沒有推開林晚,反而順勢往她懷裏靠得更緊了些,腦袋輕輕地枕在林晚的肩膀上,用一種帶著無限依賴和安心的軟糯聲音說:“姐姐,你真好。有你在,我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林晚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,根本沒聽清蘇小小說了什麼。她隻感覺到懷裏溫軟的觸感,和那股奇異的甜香,似乎真的驅散了一絲絲電影帶來的寒意。
那一刻,她恍惚地想,好像……好像這種社死,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?
與此同時,AWSL超話裡,一張高糊的偷拍圖正在飛速傳播。照片裡,林晚和蘇小小在電影院門口,蘇小小正仰頭對著林晚說話。
【臥槽!新瓜!教主撇下瑤皇,深夜私會小學妹看電影!】
【我靠我靠!這是什麼修羅場!白天青梅竹馬遊戲廳懷舊,晚上天降學妹影院攻心!教主的時間管理大師啊!】
【你們看這張圖,小學妹這個眼神,拉絲了都!這哪裏是小奶狗,這分明是小狼狗啊!太直球了!我宣佈,年下股今天必須給我漲停!漲停!】
【心疼我瑤皇,剛把人哄好,家就被偷了。也心疼顧總,辛辛苦苦搞規劃,結果員工跑去談戀愛了。更心疼我自己,為什麼我不是林晚!】
電影終於結束。
林晚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一樣,渾身虛脫。蘇小小卻精神百倍,拉著她的手,不由分說地把她拖進了一家裝修精緻的甜品店。
“姐姐,你嚇壞了,吃點甜的補充一下能量。”蘇小小笑得眉眼彎彎,像一隻偷吃了糖果的小狐狸。
她點了一份草莓千層,用叉子切下一小塊,送到林晚嘴邊。
林晚機械地張開嘴,奶油的甜膩在口腔裡化開。
“哎呀,姐姐,你嘴角沾到奶油了。”蘇小小說著,很自然地伸出手指,用指腹輕輕擦過林晚的嘴角,然後,在林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把沾了奶油的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裏,舔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晚,那雙小鹿眼裏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親昵和強烈的佔有欲。
林晚感覺自己的大腦“轟”的一聲,徹底宕機了。
回家的路上,林晚的腦子還是一片混沌。她分不清自己是被嚇的,還是被撩的。手裏被蘇小小強行塞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,甜得發膩。
就在她走到公寓樓下,準備跟蘇小小說再見時,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。
來電顯示:周扒皮。
林晚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,趕緊接通電話。
電話剛一接通,周曼那標誌性的、瀕臨崩潰的咆哮聲就炸了出來:“林晚!你人呢!你死哪兒去了!你快給我看微博!現在!立刻!馬上!”
“啊?微博?怎麼了?”
“顧總!顧清寒!她突然發了一條微博,@了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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