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瀕臨崩潰的咆哮聲，像一顆深水炸彈，在林晚混沌的腦子裏轟然炸開。
“顧總？微博？”林晚的舌頭還殘留著棒棒糖的甜膩，此刻卻像是打了結，“她……她怎麼了？”
站在一旁的蘇小小，那雙剛剛還因得償所願而亮晶晶的小鹿眼，瞬間蒙上了一層警惕。她湊近一步，看似親昵地挽住林晚的胳膊，實則豎起了耳朵。
“她怎麼了？她上天了！她把你架在火箭上，直接送上天了！”周曼在那頭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在竭力控製自己的血壓，“別廢話！立刻！馬上！開啟你的微博！看完給我回電話！”
電話被“啪”的一聲結束通話，隻留下忙音。
林晚心頭一緊，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。她顫抖著手指，在蘇小小探究的目光下，點開了那個已經快被她遺忘的社交軟體。
開屏廣告還沒跳完，各種@和私信的紅色角標就像病毒一樣瘋狂彈出，瞬間將螢幕右上角染成了一片血紅。林晚的心沉了下去，她有預感，自己的社死規模，可能又上了一個新台階。
她點開熱搜榜。
#顧清寒未來可期#【爆】
#顧清寒林晚#【沸】
#AWSL教主盛世集團#【熱】
三個詞條，像三座大山，壓得林晚喘不過氣來。她手指僵硬地點進了顧清寒的個人主頁。
最新的一條微博，釋出於十分鐘前。
那是一張照片，拍攝角度明顯是某個高階釋出會的後台。畫麵裡，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的背影，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眺望著城市的萬家燈火。那身形，那氣質，冷冽、孤高，不用看臉，林晚都知道那是顧清寒。
照片的配文極其簡單，甚至連個標點符號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淡。
【未來可期。@林晚】
短短五個字，一個@，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核彈，整個網路世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浪掀翻了。
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這是……被總裁親自點名了？在全網麵前？
“姐姐，”蘇小小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?的委屈，“顧總……這是什麼意思呀？她是要簽你做代言人嗎？”
林晚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，手機螢幕上，AWSL超話的訊息推送已經像瘋了一樣彈了出來。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。
裏麵早已不是炸鍋，而是核爆現場。
【核彈級反轉！！！顧總親自下場！一錘定音！你們還在吵什麼青梅天降，正宮娘娘直接用集團官宣了！都給我磕！顧林股今天給我衝出銀河係！！！】
【我瘋了！我真的瘋了！“未來可期”，這四個字你們品，你們細品！這是什麼神仙告白？這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，這是在告訴全世界，我們教主的未來，她顧清寒承包了！霸道總裁的愛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強勢！】
【樓上的冷靜！瑤皇粉絕不認輸！陪伴纔是最長情的告白！顧總給的是未來，瑤皇給的是現在和過去！我們青梅股就算跌停，也要死守陣地！】
【嗚嗚嗚，我們年下小學妹做錯了什麼？辛辛苦苦攻心一下午，家直接被總裁用挖掘機端了！心疼小小，今晚的電影票錢我出了！】
【隻有我一個人覺得脊背發涼嗎？你們想，白天陪青梅，晚上陪學妹，結果深夜被霸總全網通報……教主，危！！！這已經不是修羅場了，這是大型情感連續劇《林晚之死》的全球首播現場啊！】
看著這些狂歡的、擔憂的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評論，林晚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衣服，扔在時代廣場的聚光燈下。她腳底發軟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就在這時，那冰冷的機械音，如同喪鐘般在她腦海裡敲響。
【叮！檢測到關鍵NPC“顧清寒”的強力介入，主線羈絆任務觸發！】
【任務名稱：總裁的官方認證】
【任務內容：立刻轉發顧清寒的最新微博，並配文：“感謝顧總，未來有你，不負韶華。”】
【失敗懲罰：你的個人微博所有歷史動態，包括但不限於初中時期釋出的“侢見ろ，涐の憂傷”（再見了，我的憂傷）、各種沙雕自拍表情包、以及打錯字的追星花癡評論，將被係統強製置頂一週，並推送給所有粉絲。】
林晚眼前一黑。
“侢見ろ，涐の憂傷”……
那條她以為早就被網際網路遺忘的、充滿了年代感的中二說說，竟然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？還要被公之於眾？
跟這個懲罰比起來，被全網圍觀談戀愛算什麼？
她感覺自己的羞恥心，在這一刻，已經徹底被碾成了齏粉，隨風飄散了。
罷了，毀滅吧，趕緊的。
在蘇小小驚訝的目光中，林晚麵無表情地，以一種奔赴刑場的決絕，點下了轉發鍵。
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自己的尊嚴上。
“感謝顧總，未來有你，不負韶華。”
點選，傳送。
一氣嗬成。
做完這一切，林晚感覺自己靈魂都出竅了，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轉發機器。
她的這條轉發，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。
評論和點贊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。
【啊啊啊啊教主回應了！是官方認證！是真的！】
【“未來有你，不負韶華”，我靠，這是什麼神仙文案！教主終於開竅了！終於知道搞事業了！媽媽粉流下了欣慰的淚水！】
【周扒皮！是你嗎周扒皮！是不是你搶了教主的手機！我就知道我們鹹魚教主寫不出這麼有文化的句子！】
周曼的電話幾乎是秒回過來，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欣慰：“林晚！幹得漂亮！總算上道了一回！你給我記住了，從現在開始，手機24小時開機，微博隨時待命，不許再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鬼混，聽見沒！”
“亂七八糟的人”蘇小小，在一旁幽幽地看著林晚，那雙小鹿眼裏的光，徹底黯淡了下去。
與此同時，禦景灣1#樓頂層公寓。
寬大的書房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，暖黃色的光暈勾勒出沙發上女人的輪廓。顧清寒交疊著雙腿，手中握著一台平板，螢幕的光映在她那張宛如冰雪雕琢的臉上，神情莫測。
當看到林晚那條轉發時，她緊抿的薄唇，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。
站在一旁的助理陳曦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顧清寒的目光在“不負韶華”四個字上停留了幾秒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。她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，點進了林晚的主頁，快速瀏覽了一遍。
很好，那些亂七八糟的、充滿了沙雕氣息的黑歷史動態，已經被她自己清理乾淨了。
顧清寒嘴角的弧度，終於明顯了一些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掌控全域性後的愉悅。
她放下平板，端起手邊的咖啡，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：“陳曦，去聯絡GK的總監，明天上午十點，帶林晚過去試裝。”
另一邊，秦瑤的保姆車裏。
經紀人李姐正拿著手機，臉色難看地彙報著網上的情況。秦瑤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敷麵膜，彷彿置若罔聞。
“……那個顧清寒，出手也太狠了，這不明擺著是宣示主權嗎？瑤瑤，我們……”
“幼稚。”
秦瑤清冷的聲音從麵膜下傳來，打斷了李姐的話。
她猛地坐起身，扯下麵膜，露出那張明艷逼人的臉。那雙風情萬種的狐狸眼裏，此刻卻燃著一簇小小的、名為不爽的火苗。她抓起手機，點開林晚的微博，看著那句刺眼的“不負韶華”，冷哼一聲，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。
【叮咚。】
林晚的手機收到一條新訊息，備註是“傲嬌女王貓”。
【秦瑤：她這是在宣示主權嗎？幼稚！】
緊接著，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，來自蘇小小。
【蘇小小：姐姐，顧總好霸道哦，不過我相信姐姐做什麼都有自己的理由，不像我，隻會給姐姐添麻煩……[可憐]】
看著手機螢幕上這截然不同卻同樣讓她頭皮發麻的兩條資訊，林晚一個頭兩個大。
她感覺自己不是被架在火箭上，而是被綁在了即將分裂的核彈頭兩端，隨時可能粉身碎骨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晚被周曼一個奪命連環call從床上薅了起來，渾渾噩噩地被塞進了一輛保姆車，直接送到了市中心最高階的奢侈品大廈——GK高定中心。
這裏是顧清寒的私人造型團隊所在地。
林晚像是個人偶娃娃一樣，被幾個妝容精緻的造型師按在椅子上，一通搗鼓。等她再次睜開眼，鏡子裏的人已經陌生得讓她自己都想鞠躬叫一聲“老師好”。
“林小姐，顧總吩咐過，要為您準備一套能出席任何正式場合的禮服。”為首的造型師推過來一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華服。
林晚的目光在那些閃閃發光的裙子間遊移，卻被角落裏的一件衣服吸引了。
那是一套純黑色的男士西裝，剪裁利落，線條流暢，風格和顧清寒如出一轍的冷冽強勢。但奇怪的是，那套西裝的尺寸……未免也太小了些，纖細的腰身和窄窄的肩線，看起來根本不像是為男人準備的。
更像……是為某個身材高挑清瘦的女人，量身定製的。
“這件是？”林晚下意識地問了一句。
造型師看了一眼，臉上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微笑：“哦，那是顧總的私人物品，吩咐我們好好保管的。”
私人物品？
林晚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。這套西裝，是為誰準備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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