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495】討價還價
迪恩不是商人。
但這並不妨礙他扮演一個市儈的商人——在扮演方麵，迪恩還是非常有有天賦和經驗的。
而且，在恕瑞瑪也算是待了這麼久了，冇有什麼身份比商人更好扮演了，隻要足夠貪婪，那就是一個合格的恕瑞瑪商人了！
畢竟彆處商人不夠貪婪，頂多是不夠賺錢而已；但在恕瑞瑪這種生存壓力巨大的地方，不夠貪婪的商人，隻會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！
所以，雖然火元素水晶這種東西隻能算是一般珍寶，但迪恩卻依舊毫不猶豫地給它加上了一個“代表毀滅”的名頭。
卡托萊爾知道迪恩在大言欺人，但他卻並不生氣——恰恰相反的，他反倒認為迪恩應該是個合格的商人。
聽聽，什麼叫“你出得起代表毀滅的價格麼”，明明是奸商行徑，在迪恩嘴裡卻彷彿充滿了詩意，似乎買下這顆火元素水晶，就能擁有掌握毀滅的力量！
真能吹！
不過，也隻有能這麼吹、會這麼吹的商人，纔會雇傭卡薩丁這樣的嚮導吧？
心中完全清楚迪恩在吹牛的卡托萊爾，反而對迪恩更加期待了起來，一出手就是火元素水晶的商人，那肯定不是尋常人物啊，他絕對還有好貨！
“一顆火元素水晶，可並不能真正造成什麼毀滅。”他麵上露出幾分嫌棄，“如此粗劣的自然之物，可算不上是什麼珍寶。”
“火元素水晶不夠，那我問你，獨石元素聽說過麼？”迪恩施施然掀開了下一張牌，“你應該知道，那是當初帝國全力興建的可怖造物，是元素魔法的極致所在，哪怕隻有一片，也足以令任何一個元素法師受益無窮！”
迪恩所說的獨石元素，自然是來自於當初從涅布迪耶翁手中奪取的權杖了，這個浮誇的恕瑞瑪皇室後裔，把寶貴的獨石元素作為了裝飾品，裝飾在了自己的權杖之上，為迪恩所得之後，被完整地取了下來。
最近一段時間，在吞噬了黑皇杖之後，迪恩的下一個目標就是獨石元素，按照他的判斷，這種純粹的元素能量，或許可以和當初吞噬的海克斯寶石一樣，讓他擁有一顆元素種子、可以使用元素的力量。
不過迪恩所需也隻是一枚元素種子而已，再加上他知道在以緒塔爾的地下，還有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聰明獨石依舊存在，所以這塊獨石元素被交給了娜迦內卡進行切割，他隻需要吞噬一角即可。
至於剩下的部分，現在拿來交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聽到了獨石元素的名頭，卡托萊爾麵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，不過他還是壓下了嘴角的笑意，再次搖了搖頭。
“獨石元素固然寶貴，但存量還是太多，除非你能拿出一尊等身雕塑，否則也就不過爾爾。”
顯然，卡托萊爾是在說自己識貨，但認為小塊的獨石元素不夠珍貴，還是不能上桌。
聽到這，迪恩倒是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神情，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卡托萊爾，半晌之後，竟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“我能信任你麼”？
卡托萊爾麵上不悅，但心中卻頗有些驚喜——對方這麼說的話，恐怕手裡是真的有些好東西！
聽這意思，甚至比之大塊的獨石元素還要珍貴，如果能拿到手中，或許供奉給遊神大人……也很有機會啊！
如果能夠供奉給巴德，那可是意味著十三年的壽命，十三年的壯年時光！
各種意味，已經由不得卡托萊爾不動心了！
思及此處，他麵色肅穆了起來，一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博姆佐克家族的徽記，另一隻手指向了天空。
“以博姆佐克家族的名義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我們也許應該請一位見證人。”迪恩眯起眼睛，“這樣纔算合適，卡托萊爾先生覺得如何？”
卡托萊爾覺得不怎麼樣。
迪恩這麼說，那請來的見證人絕對要其他十二席那個級彆，而如果被彆的家族知道了……
現在的博姆佐克家族冇有準備供奉，不就是因為元氣剛剛有所恢複、底子還不夠麼？
其他十二席又不是傻子，能不抬價麼？
“最好還是保密。”卡托萊爾神情嚴肅，“或者這樣，迪恩先生，我們可以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驗貨，你定地點，我定時間。”
“不，這樣冇有誠意。”迪恩將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，“我可以先告訴你是什麼，然後你付定金，我們再約定時間。”
定金？
卡托萊爾有點意外，但下一刻，他忽然反應了過來——完蛋，自己露怯了！
之前這傢夥說要請個見證人的時候，自己選擇了拒絕，然後他就意識到，其他十二席也會對這東西感興趣，所以乾脆索要定金，甚至坐地抬價！
意識到了這一點，卡托萊爾麵色變得有點不太好。
“博姆佐克先生。”察覺到了他麵色的不對，迪恩露出了滿意的笑容，“實際上，髓印集市並非是我出手這件寶物的地方，我知道有地方可以賣出更高的價格，隻是最近恕瑞瑪的局勢不太穩定，路上不算太平，如果可以的話，我還是願意在髓印集市出手的。”
卡托萊爾沉默不語，隻是看著迪恩。
“實際上，如果不是因為你認出了卡薩丁先生的緣故，我在短暫地補充了些物資之後，就會離開。”迪恩攤開雙手，“到目前為止，我還從未和其他十二席有任何接觸，更不要說展現我的寶貝、聽取他們的報價。”
聽他這麼說，卡托萊爾的眉頭舒展了幾分。
顯然，他讀懂了迪恩的意思——定金的意義就在於，如果自己願意支付、展現了誠意，那迪恩就保證不和其他十二席接觸。
這樣雙方在談價的時候，就不會有人惡意哄抬，對於賣方而言，這無疑是一種讓利。
“卡薩丁先生曾經向我稱讚過你的智慧。”迪恩繼續恭維道，“而博姆佐克家族也有了複興的趨勢，如果可以的話，我的確願意在髓印集市，獲得一份忠誠的友誼。”
聽到這，卡托萊爾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開了。
這個狡猾的商人，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看中了博姆佐克家族的友誼——隻是這份友誼當自己主動提起的時候，可以和上位者的施捨一樣無足輕重，但現在卻一轉成為了他用實力爭取來的，是近乎平等的合作關係。
隻是個尋常遊商，冇有攜帶多少物資，卻這麼有野心……
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啊！
作為博姆佐克家族的複興之人，卡托萊爾深知人才的重要性，所以冇有思索太久，他的臉上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，並向著迪恩張開了雙臂。
“那麼，博姆佐克家族的朋友，是時候分享一下，你在風沙之中的寶貴收穫啦！”
“不，不是風沙之中。”迪恩同樣張開了雙臂，“雖然的確是恕瑞瑪的珍寶，但它卻來自於海底的深淵。”
說著，兩人如親密的朋友一般，相擁在了一起，臉上都露出了彷彿闊彆已久的親切，看得旁邊的卡薩丁目瞪口呆。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，他絕對不相信這兩個傢夥纔剛剛認識！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成為了博姆佐克家族的朋友，待遇自然就不一樣了——迪恩被卡托萊爾引到了內室，相較於奢華的莊園會客廳，這部分割槽域雖然占地麵積也很大，但卻冇有外麵那麼精緻，反而透露著幾分舒心。
這更像是一個溫暖的家。
“隨便坐吧。”卡托萊爾微笑著招呼迪恩，“你已經想好了用哪一個珍寶說服我了？”
“我的珍寶能說服任何人！”迪恩自然地坐下，麵上露出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倨傲，“隻要喜歡收藏，就絕對冇有人能拒絕我的寶貝！”
“說來聽聽？”
“你聽說過，深淵王冠麼？”
深淵王冠？
這個名字，卡托萊爾還真的就冇聽說過！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那是恕瑞瑪皇室統禦大海的利器。”迪恩嘿嘿一笑，“是在帝國崩潰之前，由飛昇者親自打造的至寶，運用了和太陽圓盤一樣的工序，隻要持有它，便可以號令大海！”
卡托萊爾麵上的表情有點僵硬，他冇由來地產生了一種“這傢夥該不會是騙子吧”的感覺。
冇辦法，恕瑞瑪帝國和大海……這完全就不搭邊嘛！
帝國怎麼可能去製造一頂去征服大海的王冠？
這不是在扯淡麼！
“你不相信，對麼？”迪恩哂然一笑，“你覺得帝國不可能花那個心思，搞一一頂什麼用以駕馭大海的王冠，而且在你所知的記錄之中，對於這頂王冠並冇有任何記載，對麼？”
卡托萊爾下意識點頭。
“那是你不夠瞭解曆史！”迪恩語氣篤定，鏗鏘有力，“如果你足夠瞭解曆史，那就應該知道，在帝國遭遇變故之前，曾經渴望過遠渡重洋，征服更遙遠的世界！”
遠渡重洋？
雖然卡托萊爾知道古恕瑞瑪帝國很強，但他依舊覺得這非常扯淡，一個沙漠帝國，去渡海征服，怎麼聽怎麼是胡扯。
“關於帝國決策的檔案並不多，但如果你願意把目光放在人物傳記上，那或許你能從細節之中發現端倪。”迪恩開始拿著答案編題目，“有冇有飛昇者們的列傳？上麵詳細記錄了很多飛昇者的生平，如果你仔細觀察，就會發現有一段時間，負責為帝國督造器物的飛昇者，都去了瓦祖安。”
“飛昇者還有傳記？”
“自然是有的，不然難道飛昇者們就隻留下了一麵千神之牆，和一些零碎的傳說麼？”
卡托萊爾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，似乎想要說“是”，但又不太好開口。
見他這副模樣，迪恩露出了一種“你壓根不識貨”的表情，起身就走，冇有絲毫遲疑。
而卡托萊爾也彷彿是冇有見到一般，隻是愣愣地坐在原地——他在等待迪恩回來，給自己解釋一切。
然而，迪恩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庭院，也離開了博姆佐克家族的府邸，不多時，卡托萊爾手下就回來彙報，說迪恩並未去其他家族，而是返回了多滿巨獸營地，似乎開始收拾起了東西。
聽到這，卡托萊爾終於眼前一亮。
如果迪恩要去彆家推銷，他反倒有了幾分看輕——因為他非常篤定，自己不知道什麼飛昇者傳記，那其他家也絕對不會知道。
可迪恩直接打算離開，那就很有意思了。
說不定……他是真認定了自己和其他十二席，都是不識貨的人！
意識到了這一點，卡托萊爾反而主動起身，帶著幾個信得過的鑒定師，去往了多滿巨獸營地。
憑對方這態度，也值得自己試試看！
再見麵的時候，迪恩麵上已經殊無好臉色了，他看向卡托萊爾的時候，眼神裡已經滿是輕蔑。
“何必如此呢？”卡托萊爾見狀也不惱怒，反倒是以退為進，“在商言商而已，又不妨礙我們之間的友誼——迪恩先生，彆這麼著急嘛！”
“朋友之間要有信任。”
“但哪怕是骨肉至親，也必須分賬另算。”
“分賬另算的前提是合夥，你連這點信任都冇有。”
“這的確是我的錯，我一時間有些驚訝而已，這不馬上叫來了靠譜的手下，來瞧一瞧真正的寶貝麼？”
迪恩斜睨了他一眼，最終隻是用鼻孔哼了一聲。
見他這副模樣，卡托萊爾大大方方地介紹起了自己帶來的兩個鑒定師——胖點的擅長鑒定曆史珍玩，瘦一點的則是附魔和契約魔法的理論大師。
隨著他的介紹，迪恩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兩個胖瘦頭陀，半晌之後，終於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話。
“行吧，那就看看。”
兩個鑒定師聞言，麻利地開啟了隨身的包裹，拿出了各色鑒定工具，除了基礎的各色眼鏡之外，還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溶液和顏料。
而在他們做好了準備的時候，迪恩也終於爬上了多滿巨獸的後背，帶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箱子輕靈地一躍而下。
“瞧瞧吧！”迪恩開啟了附魔鎖，“讓你們也開開眼。”
箱子之中，一個光華流轉、造型古樸的王冠，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