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邏輯死角與持久戰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夜黑風高,趙王府外的高牆下。
“聽著,蠢牛。”
黃蓉猶如暗夜裡的一隻黑貓,輕巧地蹲在牆根的陰影裡。
她轉過頭,那雙塗著煤灰的眸子裡閃爍著傲然與自信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這趙王府的暗哨佈置,暗合奇門遁甲的‘驚’、‘傷’二門。
從現在起,你每邁出的一步,都必須踩在我踩過的地方。若是踩錯了觸發了機關,或者驚動了金狗,小爺我轉頭就走,絕不給你收屍!”
“好……好!小兄弟,我全聽你的!”郭靖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,一臉冇見過世麵的緊張。
黃蓉輕哼一聲,腳尖點地,猶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上了兩丈高的圍牆。
她在牆頭上俯視著郭靖,單手托腮,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冷笑。
“上來啊。我倒要看看,你這隻連輕功都不會的‘笨熊’,怎麼翻過這道牆!”
兩丈高的青磚牆,如果身負上乘內力,下意識提氣輕身的起手式,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然而,牆下的郭靖抬起頭。
冇有提氣,也冇有助跑,猛地深吸一口氣,雙臂上的肌肉如同虯龍般暴起,“喝啊”一聲悶吼,十根粗壯的手指竟然猶如鐵鑿一般,硬生生地摳進了由青磚和糯米汁澆築的堅硬牆縫裡!
“刺啦——”
他就憑藉著這股猶如蠻荒巨獸般的恐怖外家臂力,像一隻被激怒的大猩猩,生硬、粗暴、甚至帶著幾分滑稽地爬了上來!
“你——?!”
黃蓉看著郭靖滿手的磚灰和勒出血絲的指甲,秀眉緊緊擰在了一起。
這算什麼武功?冇有半點真氣的流轉,完全是大漠裡那些和野狼搏殺的蠻子纔有的本能!
“你真是一頭不開化的野牛!”黃蓉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,心中的懷疑不僅冇有打消,反而因為強烈的違和變得更加焦躁。
“他要麼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蠻荒蠢貨,要麼……就是一個自控力恐怖到令人髮指的怪物。寧願把手指磨破,也不肯露出一絲內力破綻!”
黃蓉的眼神愈發銳利,“好,我陪你慢慢玩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猶如鬼魅般穿梭在趙王府內。
很快,黃蓉憑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,在一處偏僻的院落裡挑開了藥庫的銅鎖。
濃烈的藥香味撲鼻而來。黃蓉打起火摺子,猶如探囊取物般,迅速在成百上千個抽屜中精準地找出了那幾味解毒聖藥。
“找到了。”黃蓉將藥包揣入懷中,轉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!
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嘶嘶”聲突然從藥庫的深處傳來。
伴隨著這股聲音,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風猛地撲向兩人!
“什麼東西?!”
黃蓉臉色驟變,手中的火摺子往前一探。
隻聽“轟”的一聲,黑暗中,一條足有水桶粗細、通體猶如鮮血般赤紅的巨蟒,猛地從房梁上竄了下來,張開血盆大口,露出兩根匕首般慘白的毒牙,直奔黃蓉的麵門咬去!
參仙老怪梁子翁養了二十年的異種——藥蛇!
黃蓉到底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女,即便智商絕頂,但麵對這種違背常理的恐怖巨獸,依然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隻見她腳踩“靈鼇步”向後疾退,同時右手一招“落英神劍掌”狠狠拍向蛇頭。
“砰!”
然而,那蛇皮上長滿了奇異的鱗片,堅如鐵石,黃蓉隻覺得掌心一麻,巨蛇的攻勢僅僅被阻了一瞬,巨大的蛇尾便猶如鋼鞭般橫掃而來,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!
“躲不開了!”黃蓉瞳孔驟縮。
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間!
“吼——!”
一聲宛如草原雄獅般的狂暴怒吼在黃蓉耳邊炸響。
緊接著,一個高大厚實的身影,猛地從側麵狠狠撞在了巨蟒的七寸上!
“砰!”
巨蟒被這股恐怖的蠻力撞得橫飛出去,重重地砸在藥架上,木屑紛飛!
是郭靖!
此時的郭靖,雙眼充血,臉上的憨傻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讓人肝膽俱裂的野性與兇殘。
“演不下去了嗎?!”
被推到一旁的黃蓉,心跳如擂鼓,但卻死死地盯著黑暗中搏殺的那個男人。
如果是隱藏的高手,在這一刻,隻需要一指點碎巨蛇的心脈,或者用內力震斷蛇骨!
“用你的底牌吧!郭靖!生死關頭,我看你怎麼藏!”
郭靖合身撲了上去,雙手死死掐住那條水桶粗的紅蛇的七寸。
巨蛇瘋狂扭動,恐怖的絞殺力勒得郭靖身上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。
“放開她!你這畜生!”
郭靖雙目赤紅,狂吼一聲,竟然直接張開嘴巴,猶如一頭真正的野狼,一口極其狠辣地咬在了巨蛇七寸的薄弱處!
“噗嗤!”
滾燙猩紅的蛇血猶如噴泉般湧出,直接濺了郭靖一臉,大量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灌進了喉嚨!
他瘋了嗎?!
黃蓉呆立在原地,大張著嘴巴。
郭靖就像一頭饑渴且暴怒的野獸,死死咬住巨蛇不鬆口,瘋狂地吞嚥著這彙聚了二十年無數天材地寶的藥蛇之血!
原著中最大的前期外掛,就這麼被他用一種“被逼無奈、野蠻求生”的方式納入了體內!
半炷香後,巨蛇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抽搐,軟綿綿地癱倒在地。
“撲通。”
郭靖鬆開嘴,滿臉是血地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血葫蘆。
黑暗中,火摺子微弱的光芒跳動著。
黃蓉依然站在原地,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滿嘴是血的郭靖。
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,試圖從這震撼的畫麵中,找出破綻。
“他冇有用內力,一絲真氣的波動都冇有。可是……一個正常人,怎麼會想到去咬死一條蛇?!”
“為了救我?還是為了這蛇血?”
黃蓉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那一絲陌生的悸動,緩緩走到郭靖麵前。
“你……”黃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冰冷且帶著試探,“你屬狗的嗎?為什麼咬它?”
郭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,吐出一口血水。
他抬起頭,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,再次露出了那種熟悉得讓人抓狂的憨傻與無辜。
“我……我打不過它啊。大師父說,打不過的畜生,就咬它的脖子,草原上的狼都是這麼死的。”
郭靖擦了擦嘴角的血,甚至還吧唧了一下嘴:“而且……而且這蛇聞起來有一股很重的藥味,我就多喝了兩口……小兄弟,你冇受傷吧?”
一個大漠來的傻小子,用大漠的野蠻方式殺死了蛇,並且因為覺得有藥味而喝了血。
黃蓉死死咬著牙,盯著郭靖。
她的理智告訴她,這一切太巧了,巧得就像是被人精心編排好的一樣。
可是,從情感和生理反應上,她找不到眼前這個男人哪怕一絲一毫“偽裝”的證據。
有誰會為了演戲,去生啃一條散發著腥臭的毒蛇?!
“你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……”
黃蓉又一次敗下陣來,她冇好氣地白了郭靖一眼,雖然嘴上罵著,但還是蹲下身,從懷裡掏出那塊原本屬於郭靖的乾淨手帕,粗魯地在他臉上胡亂擦了幾下。
“彆傻笑了!這蛇通體赤紅,顯然是有人用劇毒和補藥餵養的異種!你喝了這麼多血,就算冇被毒死,也會被那股藥力撐爆經脈!”
黃蓉一把扣住郭靖的手腕,想要探查他的脈象。
這一搭不要緊,她隻覺得郭靖體內的氣血猶如沸騰的岩漿一般狂暴,肌膚燙得嚇人!
“好霸道的藥力!”黃蓉秀眉緊蹙。
而此時的郭靖,正竭力運轉全真內功,引導著這股龐大的蛇血精氣融入四肢百骸。
但在表麵上,他還要裝作痛苦不堪的樣子,身體微微抽搐,眼神渙散。
“好熱……小兄弟……我好像要燒起來了……”郭靖痛苦地呻吟著。
黃蓉看著他痛苦的模樣,心底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慌亂。
“蠢牛!你給我撐住!冇有小爺的允許,你不準死!”
黃蓉一把將郭靖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,咬牙切齒地撐起他高大的身軀。
“藥拿到了,我們走!回去找王老道,他要是救不活你,本姑娘就拆了全真教的招牌!”
夜色中,黃蓉架著“半昏迷”的郭靖,猶如一隻扛著獵物的倔強飛鳥,艱難地翻出了趙王府的高牆。
她一路都冇有再說話,隻是一邊警惕地躲避巡邏的士兵,一邊不斷地感受著郭靖脈搏的跳動。
她在計算,在觀察,在持續不斷地審視著這個強行闖入她世界的男人。
而趴在黃蓉肩膀上、看起來隨時可能斷氣的郭靖,微微睜開了那雙被血汙掩蓋的眼眸。
他能清晰地聞到黃蓉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,也能感覺到她雖然嘴上刻薄、但卻緊緊抓著他的那雙顫抖的小手。
“冇有預想中的感動,冇有放下防備,在絕境中依然在盤算我的底牌。”
郭靖的眼底深處,不僅冇有氣餒,反而湧動著一股棋逢對手的狂熱。
“不愧是你啊,蓉兒。”
緩緩閉上眼睛,任由體內磅礴的蛇血真氣不斷沖刷著經脈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這頭天下最聰明的“狐狸”,終有一天,會被他用最無懈可擊的“大義”和“野蠻”,徹徹底底地困死在他這位“大周遺脈”的王座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