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般若”,在《金剛經》中有“前不落空,中不落有,後不斷滅,如鳥飛空中,雖有來去諸相,卻無跡可覓。”之意。
周岩先後見過火工頭陀、寶樹、寶賢等人使《金剛般若掌》,但論及掌法意境,火工頭陀都打不出不帶絲毫煙火氣的一掌。
周岩呼吸間將狀態提升到巔峰,外勁聚攏,內勁外鑠,足落如生根,左手拍玄鐵重劍,重劍嗡的發出低沉顫鳴,繞向背後,右掌推出一招“龍戰於野”。
雙掌相撞,周岩但覺對方掌心如含有風雷,倆人之間似有炸雷響起,腳下黃葉沙礫皆化成齏粉,周岩胸口發悶窒息,踏踏後退。
“咦!”曉生居士驚訝一聲,提掌再進,按向周岩胸口,這一掌依舊不帶煙火氣息,但周岩感覺對方白玉般右掌推來的刹那,空氣都似在塌陷。
周岩低吼,其聲如雷,落腳地麵清空,所有的樹葉、碎石皆震盪向四方,他沉肩墜肘,頂心肘落向對方。
這是隻攻不守兩敗俱傷打法,周岩固然會被對方“金剛般若掌”打成重傷,對方勢必也會重創在頂心肘淩厲一擊當中。
電光火石之間,曉生居士右手屈臂擰轉,手臂柔弱無骨,似靈蛇竄動,纏向周岩手肘,左掌自腋下迴旋而出刹那變掌為劍,指尖點向他的下丹田。
周岩雖驚不亂,心道對方這手臂宛若無骨,竟比歐陽鋒“靈蛇拳”還要靈活,莫非就是《無上瑜伽密乘》的功法。
射鵰三部曲的江湖,甚至是關聯傳承的天龍江湖,諸般武學,周岩或多或少都有瞭解,可《無上瑜伽密乘》他卻是陌生的很。
周岩身形忽地動如殘花飛舞,抽撤之訊似電掣,自對方攻勢中脫身出來,右手屈彈,這一手的“彈指神通“不是落向曉生居士,而是已經飛旋到左側的玄鐵重劍。
“嘭”的聲響,指力擊中劍柄,重劍淩空旋斬向曉生居士。
張三槍的槍術在周岩身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不僅僅重劍繞背如帶,且還可以用“彈指神通”功法來一手“飛劍”,攻其不備。
“咦”曉生居士這一聲驚訝更甚,身形立止,內力催逼衣袖舞動如狂龍,轟的砸飛重劍,周岩退趨若神,瞬息千裡,掠地而去,一把抓了玄鐵重劍,揮手就是一招“嫦娥奔月”
“錚”的劍鳴聲大作,沛然難禦的指力從劍身傳來,周岩借勢竄出數丈,身形舒展,風馳電掣般迎向黃蓉。
曉生居士看了看地麵,方纔周岩脫身時,留有五個如梅花綻開的腳印,他再看周岩背影,麵有驚訝。
自己在藏地、天竺數十年不曾有對手,怎到中華第一戰便遇到個棘手人物。
雙方電光火石之間交手雖然不過數招,但對於周岩而言,卻是將武學融會貫通理解的精髓都淋漓儘致發揮了出來
不過數個呼吸,先後用了《降龍十八掌》、《嶽家拳》、《梅花樁》、《彈指神通》、《美女拳法》及其張三槍的槍術,還有歐陽鋒的《瞬息千裡》身法和古墓輕功。
他很肯定對方修為不遜色五絕,比較已極度熟悉的歐陽鋒等人,怕是更加難纏。
銀色光塵中,周岩縱身落在馬背,黃驃馬疾馳遠去。
“拿弓!”已經趕過來的窩闊台道。
有親衛立刻將一張牛角巨弓送到窩闊台手中。
窩闊台左肘一翻,巨弓繞了個弧圈出現在身前,左手從隨從拿著的箭筒抽出一支破甲箭,他雙臂提勁,弓開如滿月,筋索崩緊再放,弦上長箭在驚心動魄的一聲彈響中冇入夜色,第二支異常粗壯的長箭已經被他夾在手指,緊隨其後射出,然後是第三箭、第四劍、第五箭……
周岩聽聲辨音,便知來箭非連珠直射,是分襲向人馬,且開弓之人箭術精絕,也不差自己多少。
“走!”
黃蓉右手一按馬背,騰空而起,身形如鶴,周岩如影隨形,倆人落地,他拉著黃蓉的手,幾個起落冇入到山林。
身後傳來黃驃馬轟然栽倒的巨大聲響。
不用窩闊台下令,怯薛騎士策馬直追。
……
一聲呼哨,“夜照玉獅子”從林間疾馳而來。
周岩右手一提,黃蓉便似乳燕穿林般輕巧的飛起直去數丈,她落在馬背的瞬間,身後傳來衣襟掀起的獵獵聲響,周岩貼在脊背。
黃蓉提韁,“夜照玉獅子”絕塵而去。
怯薛騎士順著大道繞過山崗,隻見視線遠端一騎風馳電掣,冇入銀月光塵中,越去越遠,望塵莫及。
窩闊台等到的是周岩脫身的訊息,他雖性格溫和,但此時亦有怒意,對方竟在百騎之下從容離去。
曉生居士道:“這人身手不凡,心思縝密,追而不得,情有可原。”
“武功很高?”
“嗯,值得出手”
窩闊檯麵色凝重起來,那便是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。
“可曾看出來曆?”
“初到中華,眼拙不識。”曉生居士冇說自己看出來了梅花樁,不提也罷。
不久之後,李太平拜見窩闊台,說了欽使被殺的事情。
窩闊檯麵有怒容。
蒙宋結盟,至少又得推遲一段時間。
……
夜空漂浮著大片大片的雲彩,月光從雲的縫隙間揮灑著銀色光芒,落在同騎一馬的周岩、黃蓉身上。
“夜照玉獅子”放緩了速度,馬蹄輕敲堅硬地麵,發出踏踏踏聲音。
“好了,擺脫追擊了。”黃蓉笑著道,“周岩哥哥在大船上一展身手,威風的很。”
“我也不曾料到李太平竟在船上,要不是張教主的槍術,學過你自絕情穀得來的《陰陽倒亂刀法》,一時半會,還真難以手刃奸賊。”
周岩這話說來,黃蓉神情恍惚,和周岩相逢以來的時光入畫,徐徐開啟,風陵渡買馬,荊州江邊借馬,千裡走人身鏢,夜闖絕情穀,西域大漠嘯狂沙……
“你怎了?”
“在想和你認識以來的事情,原來我和周岩哥哥經曆了那麼多患難與共的事情。”
“是呀,生涯共苦辛。”
“若似月輪終皎潔,不辭冰雪為卿熱。”黃蓉輕聲吟來,她微微仰首,那張落有月華,美若朝霞的臉麵便進入周岩視線。
懷中是黃蓉軟軟的,暖暖的身子,空氣裡瀰漫著少女獨有清香,周岩看黃蓉的眸光有少許的變化。
黃蓉肩膀輕微碰撞周岩,軟蝟甲刺身,周岩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啊呀,蓉兒忘了穿甲了呢。”黃蓉柔聲道:“疼不疼?”
“現在好了。”
“往後就將軟蝟甲疊在包袱中,周岩哥哥方纔想什麼?”
“不能說。”
黃蓉撅嘴。
“那我說了。”
“當然了。”
“想親親你。”
黃蓉心中溫馨,麵色卻是桃紅,更增風致,她嫣然一笑:“蓉兒說了要實心實意待你,往後自是要做你妻子,周岩哥哥……那你親一下。”
夜涼如水,秋意之中柔和而溫暖的一個吻落在黃蓉耳垂。
黃蓉的睫毛猛地顫抖起來,明眸驀地瞪大,一股她無法理解的感官似道火線,從耳垂燒過周身。
“啊!”
“怎了!”周岩溫和聲音響起黃蓉耳邊。
黃蓉糯糯地道:“好奇怪啊。”
周岩不語,兩手輕柔的環抱住黃蓉。
黃蓉不言,感受著周岩寬闊胸懷,回味著方纔那心臟都似顫栗的感受。
“夜照射玉獅子”載著倆人,在清風明月中踏踏前行。
……
風捲陌巷,一城雲煙。
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在中都的四合院。
“周大哥!”
葉滿院,塵蒙窗,李莫愁自言自語,“周大哥不在呢。”
在終南山修行的李莫愁如今下山相對自由,隻不過周岩年關前後在古墓外長居,她又忙著修行突破《易筋鍛骨篇》第七段,這纔不曾急於下山。
時至晚秋,憑藉寒玉床功效,李莫愁圓滿第七段,向師父請示,說要下山看望周岩。
她如今說這話來大大方方,不再說是遊曆。
林朝英丫鬟早就接納周岩,小龍女年紀雖幼,但身手如今也頗為了得。
歐陽鋒發毒誓不入古墓。終南山安靜太平,林朝英丫鬟叮囑一番,準許下山。
李莫愁帶些蜂蜜,一葫蘆百花酒,下山到了中都,輕車熟路來四合院。
晚秋的日光溫和落下,勾勒著李莫愁同樣長開了不少的身形。
她本就比黃蓉飽滿,還有歐陽克稱之為人間獨有的柳腰,如今身形高挑修長,青裙下的大腿豐腴、小腿纖直勻稱,洋溢著磅礴的青春氣息。
李莫愁曾在四合院住宿過,人到院內如歸家。周岩不在,她自古井打水,拿了掃帚,清理乾淨庭院。
秋風迴旋在房簷下,李莫愁坐在老樹下的石凳上,自包袱拿了肉乾果腹,稍微休息,縱身出院。
周岩曾說可到伏牛山尋他,李莫愁也不去鏢局打探訊息,騎馬出中都。一路前行到保定,大道上有馬隊自東北方向而來。她見對方數十人人,僧俗皆有,便策馬讓道。
明媚的秋光中,前往少林寺的曉生居士看到了李莫愁。
他那深邃如淵的眸中起波瀾。
眼前女子根骨萬裡無一,血氣旺盛,眉鎖腰直、頸細背挺,顯然還是守身如玉的處子之身,倘若和自己同修《無上瑜伽密乘》,何愁功法不圓滿如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