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“啊!”
驚人的鮮血在月色中瘋狂的爆開。
周岩身形落在船頭,有皇城司快行持刀撲上,玄鐵重劍和長刀碰撞了一下,對方拿刀的手便飛上了天空。
那斷了一條手臂的快行身體在反震過來的力量衝撞下,踏踏踏的不斷後退。
李太平看到周岩手中重劍,瞳孔急劇收縮。來人竟是在長江殺薛大人的凶手。
“兩位大人走。”
李太平說話間,右手拍桌,結實的木桌無聲地飛起,翻砸向周岩。
“來的好!”
周岩壓低嗓音,其聲聽來豪邁不羈,重劍刷地挑出,使將《打狗棒法》的“挑字訣”,那蘊含大力的木桌纔到周岩麵前,便被挑回,呼嘯著反砸了出去。
周岩身形低伏,如獵豹般急衝。
兩名皇城司的快行手中長刀帶著雷霆般威勢齊齊劈下,木桌四分五裂,暴漲的劍光卻是貼地飛起。
玄鐵重劍漆黑無光,但劍身的深黑之中隱隱透著紅光,所以周岩以重劍使出“夜戰八方”的招式時,其速快過聲音,竟泛起紅色劍光。
兩名快行視野被木桌阻攔,哪料到周岩會如此攻來,身形頓然一矮,歇斯底裡的慘嚎中斷了雙腿,身子翻滾在地上。
“保護大人!”
營地間數百的軍士瘋狂的向官船這邊撲來,然無濟於事。
橫在周岩麵前的隻有李太平,大船上的多名快行都馳援不及。
“大膽逆賊。”李太平叱喝一聲,手中窄劍閃炫,寒氣逼人,陡然間森森光華如流波聚集,漫卷向周岩身前的每一寸空間。
李太平出劍太快,這讓周岩無法使將《打狗棒法》的“截字訣“、“引字訣”,但周岩還可用“封字訣”,且還因為玄鐵重劍遠超出尋常鐵劍的劍身寬度,使用“封字訣”更加得心應手。
刹那間李太平便覺得自己視線內紅色的劍影漫天,不斷的旋轉,仿若整片的空間都燃燒成了一道火牆。
金鐵交擊聲串響如密集的花炮炸開,火星迸濺四射,李太平刺向周岩數十劍悉數被封住。
李太平身形踏踏兩個退步,一腳沉似一腳,卸掉自劍身傳來沛然力量,他身形如鷹隼震翅,長劍矯起似遊龍舒捲,數道劍光凝在一起,如渾凝無瑕的一道流光直衝周岩而來。
周岩跨步向前,右腳跺地,橫劍在胸前,左手輕拍劍身,那玄鐵重劍嗡的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,環繞過他後身,出現在左側,電光火石間,地麵被周岩斬了雙腿,皇城司快行所丟下的長刀隨著他的跺腳,彈了起來。
周岩左手接玄鐵重劍,右手持刀,刀劍齊出。
這一手竟糅合周岩學自絕情穀的《陰陽倒亂刃法》及其張三槍在洞庭湖所傳授的槍術。
周岩右手長刀力劈華山,一泓秋水也似的刀光席捲向迎麵而來劍光,左手玄鐵重劍劍光如虹。
李太平何曾見過這樣的打法,大叫一聲,身形疾退。
兩條人影刹那間有形無實般接觸了一下,倏退出去的李太平左肋下便迸濺出好大一片血花,竟被玄鐵重劍劃開七寸有餘,白脂血肉層次分明的劍痕。
周岩身形舒展,劍起如遊龍,刀斬似匹練橫空,兩道流光瞬息間籠罩向李太平。
李太平受傷在先,完全被周岩《陰陽倒亂刃法》功法唬住,長劍揮舞的密不透風,身形不斷後退。
周岩一聲長嘯,忽的投擲出手中長刀,身形撲向朝著船尾跑去的聶子述、李知孝。
“錚”一聲,長刀被李太平擊飛,他視線內已不見周岩身形。
周岩如巨鶴馭風,又似龍行長空,玄鐵重劍斬斷桅繩,左手扯帆,向後甩去,身形卻是疾掠。
但聞鐺鐺鐺絡繹不絕聲響中,橫在他前方的數名皇城司快行先後慘叫著被玄鐵重劍砸飛,他忽地貼上聶子述、李知孝。
勁風襲聲,聶子述轉身,色厲內荏,“大膽狂徒,我乃朝廷……”
“嘭”聶子述身子橫飛了出去,那唇下有鬍鬚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。
周岩再跨一步,手起劍落,硬生生劈斷了李知孝的後背脊柱。
……
船帆如一片雲飛舞而來,隨後被李太平的快劍絞開一道縫隙,視線豁然開朗時,李太平看到周岩站在船頭,腳下是聶子述、李知孝兩位大人殘缺不全的屍體。
“啊!”李太平憤怒的嚎叫,持劍瘋狂撲向周岩。
周岩背玄鐵重劍,低沉一笑,雙手伸展,身子後仰,如一隻灰色的蝴蝶飄墜向下方的大海。
李太平身形落在船頭,放眼看去,波光粼粼的海麵上哪有周岩身形。
……
“周岩哥哥好生威風。”明月如盤,黃蓉將大船上所發生的一幕看的一清二楚,她滿腦子都是周岩舒展雙臂入海的那一幕。
好看極了!
距離黃蓉一裡左右的道路上,一列隊伍逶迤而來,居中騎馬一人相貌威武,竟是窩闊台,他左側男子騎烏騅馬,五官英俊,正是霍都。
窩闊台右側騎馬男子鶴髮童顏,觀之約莫四五十歲年紀,臉上隱隱似有寶光流動,又如明珠美玉,自然生輝。
三人身後是一眾番僧,再往後便是周岩才見過不久的怯薛騎士百騎。
李太平的悲憤聲遠遠傳來,霍都麵色一變,道:“似碼頭有事發生。”
那麵色如有瑩光的男子道:“以氣發聲,修為不俗。”
兩人這話落下,夜色中似有隱隱約約“捉刺客”的聲音傳來。
窩闊台瞬間便想到了托雷、郭靖、華箏前往臨安時,在長江遭遇截殺的事情。
“莫不是臨安欽使遭金國好手截殺。”
窩闊台這話落下,指令道:“過去看看。”
數十騎忽的從隊伍脫離而出,刹那間蹄音如雷,馳騁向碼頭。
窩闊台揚鞭,坐騎飛竄了出去。
……
夜色中周岩身形如一隻大鳥,在風裡時起時浮,迅速靠近向山崗,他身後百丈開外是從營地追擊過來的臨安朝廷軍士。
黃蓉待要接應周岩,陡然間如雷的馬蹄聲傳來,明月的光輝被一匹高頭大馬衝開,緊隨其後是第二匹、第三匹、第十匹……
“蒙古軍士。”
黃蓉轉身冇入樹林,她體如飛鳧,幾個起落到了“夜照玉獅子”身側。
“安心等我和周岩哥哥。”
黃蓉心細,唯恐有人識得“夜照玉獅子”。
她三兩下將如墨的披肩長髮挽成男子髮髻,自周岩包袱取長衫套身,黑巾蒙臉,躍上黃驃馬接應向周岩。
……
戰馬出現刹那,周岩縱身向林間掠去,十多騎的怯薛騎士齊齊張弓搭箭,另有十多騎速度不減,呼嘯疾馳。
不過一瞬間,箭似流星來。
周岩前行中呼呼拍出兩掌,震飛長箭,身形竟絲毫不受影響。
“好掌力!”
驟然而來的聲音響起時,人影還在怯薛騎士後方,待最後一字落下,在夜風裡麵狂飆的人影已經躍過騎兵,靠近向周岩。
鶴髮童顏的相貌進入周岩眼簾,他心道這人莫非就是馬修平口中的密宗曉生居士。
距離的拉近如幻覺,曉生居士清嘯一聲,大拇指向前一捺,一股淩厲的指力射向周岩,緊隨著再按兩下,又有兩道指力襲來。
“摩訶指。”周岩大吃一驚。
他曾隨同天竺神僧在少林寺落腳過不少時日,識得不少少林功法,對方使將的正是少林寺絕技之一“摩訶指”
“錚”一聲,玄鐵重劍出鞘橫於胸前,三道指力先後落在劍身。
如洪鐘大呂般聲響陡然自劍身傳開,勁力被激起如水那般肉眼可見的漣漪,周岩但覺先後落下的指力一道強似一道,如重錘敲擊。
兩人轉瞬接觸,曉生居士右手伸出,一掌按向周岩。月光下那手晶瑩剔透,全然不似男子之手。
這一掌不帶任何煙火氣息,冇有風聲,那白玉般的手掌前方恰有一片激起的樹葉,掌葉接觸一瞬間,葉子碎散炸開,化成齏粉。
“金剛般若掌。”
周岩刹那間想到了一個人,天龍江湖的大輪明王鳩摩智。
莫不是大輪寺整理有鳩摩智的武學,這曉生居士是大輪明王一脈弟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