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曠漭兮杳泱茫,氣浩浩兮色蒼蒼。
風煙俱靜的晚秋午後,日頭正暖,感覺不到寒意。
河水清澈,黃蓉正屈起雙腿,將白色襪子沿著玉足緩緩脫下。
她雙足纖美,蜷起的足趾宛若整齊的珍珠,不飾蔻丹卻粉嫩,垂下小腿、雙足冇入河水,偶有微風自水麵上掠過,倒影綽約。
黃蓉唇齒輕起,歌聲婉轉。
“昨夜寒蛩不住鳴。驚回千裡夢,已三更。起來獨自繞階行。人悄悄,簾外月朧明。白白首為功名。舊山鬆竹老,阻歸程。欲將心事付瑤琴,知音少,絃斷有誰聽?”
周岩自河邊起身,看著黃蓉爛漫嬌媚的姿容,微微一笑。
倆人關係已極度親密,但發乎於情止乎於禮,黃蓉很享受這樣的相處,周岩有時候自要多做一些剋製,好在武功境界卓絕,摒除雜念倒也不是難事。
憑心而論,他其實也很喜歡這種戀愛模式,畢竟兩世為人,經曆過一些事情,有時候過程比結果更加值得回味。
周岩思維回籠,走到篝火處,聆聽黃蓉洋洋盈耳的歌聲,烤著榛雞。
香氣瀰漫在空中,周岩將外焦裡嫩的榛雞挪遠一些,起身到了黃蓉身側,“果腹後加快腳程,晚間就能到嵩山地界。”
“嗯,釣叟、劉大哥、呼延鏢頭他們或許早就候著呢。”
黃蓉伸腳待要穿襪,周岩已經拿了清洗後曬乾的襪子。
“我來!”
“怕癢呢。”黃蓉嬌笑,卻還是將玉足伸了出來,隻不過足背緊繃,看上去如一張小巧的白玉弓。
周岩握著黃蓉柔弱無骨玉足,替她穿好襪子,拉著黃蓉起身,兩人攜手到篝火處,飲酒吃肉果腹。
日頭偏移,周岩躍上“夜照玉獅子”,黃蓉騎乘的是在保定購買的一匹老馬。
保定原本集市繁華,但成吉思汗再度伐金,蒙古、金國陳兵滄州一線,時局緊張,保定到處都是流民,整個城市處在亂糟糟的混亂中,能購買到一匹老馬都實屬不易。
距離天鳴禪師就任少林方丈還有些時日,倒也不著急趕路,黃蓉享受騎老馬,周岩陪伴,慢悠悠走過朝日夕陽的這種感覺。
自還享受周岩對她的寵愛,但黃蓉不是持寵而嬌之人,周岩對他百般好,她便千般回報,唱曲解悶,想著法子燒製菜肴,冥思苦想如何還能完善伏牛山的法陣。
原本不喜練功的她如今都因所冒出越來越多的高手,想著替周岩分擔解憂,勤練不輟起來。
途中倆人談論過曉生居士,黃蓉亦覺得對方修為不差自己爹爹。
周岩依據交手時對方展露出來的功法,大致判斷大輪寺曾經整理過大輪明王武學,對方是鳩摩智一脈弟子。
曉生這個名字,似也合乎冇有大徹大悟之前的鳩摩智心性。
紅澄澄的夕陽飄墜在天邊時,周岩、黃蓉過黃河,進入嵩山地界。
前行間“夜照玉獅子”不安的打了響鼻,周岩心生警惕,繼續前行半裡,空氣中飄來若柔若無的血腥氣。
“有情況。”周岩道
“莫不是火工頭陀又到少林寺鬨事。”黃蓉猜測。
藝高人膽大,周岩、黃蓉循血腥味傳來的方向前行,不久之後便看到地上的十多具屍體。
周岩、黃蓉查探。
“冇有熟悉的臉麵,江湖人物扮相,應是到少室山祝賀的各大門派中人。”
“可凶手是誰呢?”黃蓉問。
“按道理最大嫌疑是火工頭陀,但這些致命傷勢都源自尋常刀劍兵器,非金剛門的重手法。”
“奇怪了。”黃蓉詫異。
“蓉兒稍等,我到四處看看”
“好!”
周岩舒展身形,掠向前方高崗,前行一路多地,忽地傳來人之將死歇斯底裡地慘叫,周岩身形疾掠,山穀方向的黃蓉施展身法跟上。
人到山崗,視野陡然開闊,下方落有厚厚黃葉的林間,兩撥人激烈打鬥在一起,周岩瞳孔微縮,但見二十多人圍攻一女三男。
女子身著色彩明亮長裙,竟是何沅君,另外三人中有朱子柳、點蒼漁隱、另外一名是身形魁梧陌生漢子,但不難猜測,應是一燈大師膝下四大弟子之一的武三通。
他們怎到嵩山了?周岩如此作想時,身形已如鷹隼飛出。
……
“朱兄。”
周岩聲音如迅雷流瀉傳來,被六名大漢圍攻的朱子柳大喜,手中筆鋒在空中橫書斜釣,似乎寫字一般,然筆鋒所指,卻已點了一名大漢穴道。
“嗤”的一聲,朱子柳卻又被擅鷹爪功的大漢扣住肩膀,嘩的一聲將衣袖整個撕掉。
“朱叔叔,周阿哥。”何沅君見朱子柳處境危急,驚叫一聲,等看到周岩,又欣喜出聲,持劍強攻,試圖和朱子柳彙合。
周岩身形便也在此時風馳電掣般靠近。
“識相的莫管……”有大漢讓周岩莫管閒事,然話出一半,餘下幾字便被呼嘯而來的掌力逼停在了喉嚨,那大漢但覺胸悶呼吸窒息,麵對周岩拍過來的一掌,避無可避,漢子大吼一聲,雙臂提勁,交錯橫在胸前。
掌臂接觸的刹那,兩人之間如有驚雷炸開,大漢悶哼一聲,身形倒飛出丈遠,轟的砸在地上,已然冇有了氣息。
周岩身形催動步伐,跨步間左拳砸開一名撲過來漢子揮爪擒拿落下的爪勁,右拳轟在對方的腰肋。
肋部塌陷出碩大拳印的漢子慘叫著橫向跌出。
“點子紮手。”
有大漢呼嘯一聲,瞬間十多人捨棄對朱子柳等人圍攻,撲向周岩。
周岩放眼看去,但見一漢子爪中藏指,刹那間虎爪變鶴嘴,暴風驟雨般攻勢落向武三通。
“來的好!”武三通大喝一聲,待對方進入內圈,右手倏起,伸指向漢子額上點去,這招指點去勢雖不甚快,卻是變幻莫測,難閃難擋。
那漢子怪叫一聲,身形忽地撲倒。
“賊鳥人受死。”武三通大喝。
這就是一陽指?周岩這個念頭落下,視野中的武三通便在對方貼地而來的連環腿猛攻下踏踏踏不斷後退。
周岩摸出一枚卵石彈出彈出,隨即大步邁出,左手一劃,右手呼的一掌,向迎麵而來大漢推出一招“亢龍有悔”,再前跨一步,第二招推出,後掌推前掌,雙掌力道並在一起,排山倒海的掌力狂飆出去。
首當其衝的大漢但覺氣息窒滯,四周空氣都仿若變黏稠起來,使得身形難以動彈,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那大漢中掌淩空飛出。
後方的漢子第一反應是後退,然漢子看似急促的腳步卻躲不開周岩快如閃電地前行,周岩奪刀,劈砍不過一刹那,驚人的鮮血瞬間炸開。
“啊!”的慘叫身迭起,但見周岩東一刀,西一刀,少有漢子能接得住三刀,轉眼間圍攻過來的十多人便死傷大半。
黃蓉便也此時趕了過來,揮手灑出一把銀針傷了兩名大漢。
“走!”混亂的戰團中,有頭目見勢不妙,揮手打出幾枚透骨釘逼開朱子柳奪路而逃,餘下漢子呼嘯一聲,紛紛投擲暗器轉身狂奔。
周岩身邊十多名大漢已剩一人。
“你等何人?”周岩問。
“啊!”那大漢持刀撲上,然視野一晃,麵頰上啪的一聲,漢子便被周岩抽飛。
“周阿哥,謝謝你呀。”何沅君欣喜上前,朱子柳也趕了過來。
周岩道:“這怎回事?”
朱子柳道:“本是要到中都,探問少俠可有銀針為器的凶手下落,途徑襄陽,遇不少武林中人,打探之下得知是要到少室山為天鳴禪師祝賀,我等合計一番,少室山群英薈萃,或許能打探到一些訊息,便徑趕了來,豈料遭遇這些人圍殺。”
點蒼漁隱、武三通亦趕了過來,朱子柳介紹到:”這是武三通師弟。”
“見過前輩。”
“多謝少俠方纔援手。”武三通抱拳多謝周岩以卵石替他解圍。
“前輩莫要客氣。”周岩轉而問朱子柳:“一燈大師也不知以銀針為兵器之人。”
“家師遠離江湖已久,不知何人。”
周岩點頭,“先問問這些人來曆。”
“好。”
周岩走到被扇巴掌倒地的男子身側,“說說身份。”
“給大爺來個痛快。”
“嘴硬”武三通一陽指點在那漢子的“天突穴”,此穴乃屬奇經八脈中的陰維脈,係在咽喉之下,穴道被點,漢子隻覺全身皮下似有千萬蟲蟻亂爬亂咬,五官猙獰。
“說不說?”武三通厲聲。
“說你先人呀。”那漢子獰笑一聲,嘴唇瞬變烏黑,目光迅速渙散。
“周岩哥哥,這人服毒了。”黃蓉皺眉。
周岩麵色稍顯凝重,自來到此方世界,還是首次遇到死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