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岩拉開院門,看到站在秋光裡的蒙古公主華箏。
少女足登皮靴,身穿蒙古人裝束,眉眼英氣依舊,但憔悴很多。
“公主!”
華箏看到周岩,欣喜道:“周大俠幫幫郭靖?”
“進來說話。”
“多謝。”
華箏進入,東張西望,周岩笑道:“李姑娘不在這邊。”
華箏見過李莫愁,當如今兩人早就結為夫婦,周岩如此說來,她也不多問,徑直跟著他到了堂內。
紅泥小火爐,茶壺蒸騰著熱氣,周岩倒磚茶,他在中都時常喝,蒙古人也好這一口,華箏端著茶杯,答謝一聲,雙手捧著小喝幾口。
“怎麼回事?”
華箏麵色瞬時暗淡:“郭靖他娘死了。”
周岩略作驚訝,道:“公主慢慢說來。”
秋光透窗而過,在空氣中形成一道光和塵的柱子,華箏用不太熟練的語言儘可能的說詳細些,“草原上來了一股賊匪,騎術、身手了得,郭靖他娘遇賊匪,不幸遭難。郭靖回來,得知訊息後魂不守舍很久,還要辭去軍務,後來在哥哥、爹爹勸說下這才作罷。”
“原是這樣。”周岩點頭,華箏所言,大致在他的猜測中。
“後來呢?”
“郭靖重新帶領萬人隊,和哥哥一道要攻打金國,可這些日越是靠近中都,越是心神不安。長時發愣,唉聲歎氣。”
“你這是要我勸說郭靖。”
“嗯,郭靖在西征時打仗勇猛,屢建奇功,他說都仰仗周大俠,你是我們的恩人,他會聽話。”
周岩基本猜測出來郭靖到中都唉聲歎氣,是無法麵對楊鐵心夫婦,告之李萍“罹難”的事情。
“公主帶郭兄弟到這邊。”
“多謝周大俠。”華箏大喜。
“無需客氣。”
“那華箏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公主。”
華箏性格豪爽,說話做事不彎彎繞繞,便道:“好,有勞周大俠。”
周岩笑了笑。
兩人一道出門,走過黃葉飄飄的巷子,到了青石長街,有數名蒙古軍士在等候華箏,那些個軍士看到華箏、周岩,齊齊施禮。
“周大俠,華箏走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華箏姿態矯健,翻身上馬,揚鞭離去。
天雲流轉,周岩行於街間,途中到常去的早點鋪,鹹菜就著豆腐腦,一籠包子果腹。
待到了鎮遠鏢局,周岩看到呼延雷、陸北河等在練功,王逵不在,走鏢去了蒙古。
“周大哥,黃姑娘和裘當家在廳內喝茶。”梁小武看到周岩,大聲說道。
“好嘞,我過去一下。”
風和日麗,周岩穿廊過棟,到了鏢局議事廳。
“周岩哥哥來了。”黃蓉笑盈盈起身,拿了茶壺沏茶。
周岩入廳,接過黃蓉遞過來的一盞茶,揭開蓋兒,隻見水色澄清,色澤翠綠,一股淡淡幽香飄然直沁心脾,初覺淡雅,再覺綿綿不絕。
“這是產自伏牛山的茶,在中都很受待見,大寨如今都有專職的茶農。”裘千尺笑著說道。
這倒是周岩在楊妙真那邊不曾聽過的話題,他細品,稱讚道:“好茶。”
“什麼時候去臨安偷些貢茶。”黃蓉笑道。
周岩嗬一聲,進入正題:“早間華箏找過我?”
“怎說?”裘千尺忙道。
“郭靖到了中都,如今在軍營,華箏說有點魂不守舍,我估計是無法麵對楊老哥。”
“委屈郭靖了。”裘千尺道。
“確實,華箏讓我勸勸郭靖,我便讓她帶郭靖到城內院子,等會讓小武去接李萍。”
“華箏呢?”裘千尺問。
黃蓉笑道,“簡單,到時候我便帶著華箏到城內逛逛,交給我好了。”
“也行!”周岩點頭,轉而對裘千尺道:“我去準備下。”
“好。”
一杯茶儘,周岩、黃蓉出廳,兩人到了武場這邊。
“小武。”
“周大哥。”
梁小武快步上前,周岩道:“駕一輛馬車,到西郊將楊老哥、郭兄弟母親接到我那邊。”
“好嘞。”
梁小武離去,周岩到武場,和呼延雷、陸北河等人過了十多招,隨後打了招呼離開鏢局。
來時獨行,去時成雙,周岩途中購買了數壇酒,黃蓉采購食材,兩人一道回院。
四合院被打掃的乾乾淨淨,鳥聲婉轉,秋葉簌簌。
周岩搭幫手,黃蓉知道李萍是臨安人,她在不大的時刻燒製了東坡肉、洞庭蝦仁、蒸螃蟹等江南味道為主的幾道菜。
“周岩哥哥,嚐嚐蓉兒的東坡肉。”
黃蓉在小碟中夾了一片方肉,走到周岩麵前,但見那方肉厚篤,滋潤豐滿,肉皮金光燦爛,他拿箸夾肉品嚐,讚不絕口:“香酥可口,滑而不膩,好味道。”
黃蓉欣喜,“往後蓉兒多做給你吃。”
“好!”
“蓉兒將菜肴放入蒸籠,灶中喂火,到時候拿出來便可。”
“知道。”
餘下的時間,黃蓉喝茶說話,不久之後車軸聲自遠而近,周岩、黃蓉出門,梁小武已經掀了簾子,楊鐵心、包惜弱、李萍自車廂下來。
“老哥、兩位大嫂到屋說話。”周岩直接將三人帶入堂內。
李萍很鎮定,麵色祥和,她在中都楊家居住將近大半年,如今麵色細膩白淨不少,楊鐵心、包惜弱倒是有點緊張。
李萍安慰,“楊二哥你們莫要緊張,到時我來對靖兒說。”
包惜弱反覆吸氣、吐氣,楊鐵心一味喝茶,周岩氣定神閒,黃蓉覺得有趣。
周岩開了一罈酒,喝酒期間說些嶽陽樓桃花島、金剛門弟子比較的事情,他口才極佳,哪怕是三言兩句,也能將一些打鬥畫麵描繪生動,扣人心絃,如此節奏中,楊鐵心、包惜弱神情慢慢的鬆弛下來。
日上三竿,馬蹄聲響來。
“是郭兄第、華箏。”周岩道。
“要不要先迴避下。”包惜弱問。
“無需。在堂內等候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楊鐵心點頭。
周岩、黃蓉出堂,穿過庭院,開門到了院外。
郭靖、華箏已經下馬。
周岩看去,眼前的郭靖比較西征之前所見,身材魁梧壯實許多,氣質成熟。
郭靖覺得周岩身上有種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,這種氣度在邱道長身上感受過,但卻冇有恩公這般強烈。
“郭兄弟,好久不見。”
郭靖忙施禮,“見過周兄。”
“走,屋裡說話。”
“多謝。”
郭靖對黃蓉有印象,但不深刻,談不上熟悉,自不好說話,便一言不發跟著周岩向院內走去,華箏緊隨,黃蓉笑嘻嘻拉對方手,“姊姊好生颯爽,男兒說江湖話,我們莫要摻合,蓉兒帶著姊姊走走。”
華箏但見黃蓉肌膚勝雪、容色絕麗,不可逼視,她何曾見過這樣美麗的少女,不由自主便跟著黃蓉走了出去。
“姊姊安心,蓉兒保證駙馬爺和周岩哥哥喝酒交談後精神奕奕。”
華箏大喜,成吉思汗、華箏幾個哥哥都是妻室眾多,華箏倒也不好奇周岩身邊多了個黃蓉。
“妹妹說的對,便讓郭靖和周大俠飲酒解千愁。”
“姊姊說的好。”
黃蓉遠比李莫愁能說會道,華箏聽著喜歡,“中都冇什麼好玩,我帶你騎馬。”
“甚好。”
華箏將自己的白馬讓給黃蓉,她騎小紅馬,兩人策馬離去。
郭靖將黃蓉和華箏的對話聽的分明,他覺得黃蓉說的言之有理,便不操心華箏。
兩人並肩而行,到了簷下,簾子忽被掀起,一名身著布裙,麵色微白的婦女走了出來。
“靖兒!”
這一聲靖兒飽含深情,又是憑地那麼熟悉。
秋風掠過青瓦,迴旋在簷下,發出嗚嗚輕響。
郭靖視線落向李萍。
他神情一震,後退兩步,揉了揉眼睛。
“靖兒。”
郭靖恍恍惚惚地看向周岩,眼神充滿了迷惑。
他潛意識的想喊娘,可娘明明不在了,這大娘和娘雖然貌似,可穿著、麵色又有所不同。但為什麼聲音是如此親切熟悉。
郭靖腦子轉不過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