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城內響起棒子聲,庭院裡有水池假山,綴著秋夜裡麵的霜露。
楊康緩緩起身,但覺“膻中”氣海內氣充盈,身子暖洋洋地說不出的舒服,他看著餘化成,低沉的一笑。
這一笑,將所有性格裡麵實力不濟的隱忍徹化為烏有。
“餘教主,我會替你報仇。”
“完顏康你不得好死。”
“不,我叫楊康,和你一樣,是南人。”楊康笑著鬆了餘化成雙手,右手倏的按在對方胸口。
白蓮教教主身子一震,立時斃於楊康的“摧心掌”下。
楊康伸手探入餘化成懷中,自裡麵取出一長一短兩枚聖火令,《五毒神掌》、《大九天手》功法。
他麵色欣喜,然在轉身間恢複如初。
“都下去。”
十多名張弓搭箭的大漢迅速退出,楊康坐在木椅上,對九死生、莊世遺道:“餘教主早先不和我聯手,我約莫也才能猜出些原委,因為我是金國太子,白蓮教反臨安朝廷,也反金人,我要說的是…”楊康聲音頓了頓,“我和你們是一樣身份。”
莊世遺、九死生神情震撼,但楊康這樣說來,兩人卻也不懷疑,誰會拿先祖說這種大逆不道話呢。
“餘化成之死全在於不知時務,我對兩位是和善的。”楊康如此說來,視線看向九死生,“在開封府時候,我見過護法和無色聖子,我們相談投機。”
“是的!”九死生艱難的點頭。
“那麼你可願意奉我為白蓮教教主。”
九死生確實在太子府中和楊康相談融洽,知時務者為俊傑,楊康說自己是南人,他內心少許的牴觸也頓然間蕩然無存。
“願意。”
“莊護法呢?”
“願意為太子效命。”
“不是效命,是我們一道完成大計。”
莊世遺內心歎氣一聲,餘教主比較楊康,心性手段真的判若雲泥。
“好,往後我便是白蓮教教主,你們是我左膀右臂,現在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麼。”
莊世遺钜細無遺,說了在魚市雙方的交手,餘化成敗在周岩之手的經過,及其聖子無色被擒拿一幕。
莊世遺言語落下,楊康微笑道:“我暫且不能在教中拋頭露麵,所以無色既然被擒拿,倒是一件好事,死了無關大局,活著恰好也有說辭剝奪他聖子身份,莊護法往後代我掌管教中事務。”
“多謝教主恩賜。”
“行,先將打散的弟子都收攏回來,預防摩尼教反撲。”
“好。”
”有勞公孫穀主替兩位護法包紮療傷。”
“太子客氣。”公孫止對於楊康的手段敬佩到極致,要是自己有這樣的心性手段,第一次遭受周岩的時候,對方早就死於非命。
公孫止擅長煉丹,醫術卓絕,當即帶著兩人出廳堂要療傷。
“等等”
三人止步,楊康拿了《五毒神掌》,“這功法兩位護法誰合適誰修行。等我看過《大九天手》,摩尼教功法你們都可修行。”
他向前一送,那薄薄手冊便如被一股無形氣力烘托著一樣到了莊世遺麵前
“多謝教主!”莊世遺震撼,楊教主這內力,怕都不遜色歐陽鋒了。
裘千仞等離去時,廳堂內剩下楊康、珠玉公主。
珠玉公主款款而來,蹲在他身前,握手道:“餘化成有七八十年的內力,如今僅比較內力,太子定不遜色歐陽鋒、黃藥師等人。”
“都仰仗夫人。”
珠玉公主身形肥碩,卻如小鳥依人,含情脈脈。
楊康溫情款款看著珠玉公主,意識裡麵是逍遙派的另外一些武學,《天山折梅手》、《天山六陽掌》等,而這些功法,有可能在少林寺。
……
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血腥味、魚腥味。
摩尼教、白蓮教的廝殺已徹底平息下來。
周岩將甦醒後被點了穴道的無色拎到張三槍麵前。
“可惜跑了餘化成。”
張三槍道:“餘化成即雙腿已殘,不足為慮,周兄弟怎知白蓮教要對某家下手。”
周岩笑道:“是丐幫傳來的口訊,說餘化成到了城內後裘千仞、楊康拜見。”
“原是如此?怎不見鐵掌幫出手。”
“黎生長老說雙方會晤不到頓飯功夫,楊康、裘千仞便離去,或許雙方合作存在分歧。”
張三槍解開無色穴道,“我不殺你,餘化成可有和裘千仞聯手?”
無色道:“教主不替金人做事。”
“這是餘化成身上唯一的可取之處。”張三槍如此說來,對無色道:“走吧。”
“要殺便殺,無需耍花招。”
張三槍哈哈一笑,“白蓮教、摩尼教都在反抗朝廷,我殺你作甚,兩教之爭,皆在於餘化成人心不足蛇吞象。他要潛心經營,白蓮教實力早在就在摩尼教之上,又何須來和我爭。還不走!”
無色起身,神情複雜看了眼周岩、張三槍,帶著女教徒在內被俘的二三十人離去。
張三槍也不多逗留,魚市上的廝殺定會引起皇城司關注,他讓鐘護法收拾現場,隨同周岩、黃蓉先行撤向洞庭湖。
……
晨光熹微,周岩和張三槍並肩而行,他道:“少林寺天鳴禪師就任方丈,我先回中都,然後去一趟少林寺,等辦完這些這事,再過來探望張教主。”
“周兄弟不一定尋到我。”
“這是為何?”
“摩尼教如今在向北方發展。某家還在修建總壇。”
“教主可要在中都設立堂口?”
張三槍哈哈一笑,“也無不可。”
“到時和教主到鬆鶴樓吃酒。”
“好。”
言談間霍左使送來了良馬,周岩答謝一聲。
“教主就此止步。”周岩無需對張三槍多言,一教之主,前夜摩尼教的伏擊足夠彰顯出張三槍文武智謀。
“周兄弟一路保證。”
送君千裡,終須一彆。
周岩、黃蓉等人策馬直奔伏牛山,等到大寨,煙波釣叟、劉輕舟會落腳下來,大寨有百草仙翁,故人相見,自會熱鬨,隨後周岩和黃蓉將自伏牛山到中都。
馬蹄遠去,周岩等人背影隱入秋光。
手持長棍的鐘法王悄然而來,對張三槍道:“教主,已經向各地堂口飛鴿傳信,召集人手。”
“好!”
張三槍、鐘法王、霍左使躍上快馬,直奔龍虎山白蓮教總舵。張三槍給無色一條活路,但不意味著要對莊世遺、九死生等人在內的白蓮教首腦要手下留情。
……
“周兄弟回來了。”
十月金秋,鎮遠鏢局的白楊樹黃燦燦一片,自伏牛山而來的周岩、黃蓉出現在鏢局。
他騎“夜照玉獅子”,黃蓉、梁小武帶四匹馬,如走信鏢,三人自伏牛山出發,晝夜兼程抵達中都。
節省了不少時間,故而呼延雷還在鎮遠鏢局,不曾和福安鏢局的總鏢頭時百川一道去少室山。
裘千尺、陸北河、楊鐵心、穆念慈也都在。
眾人進入堂內,趟子手奉茶後離去。
周岩喝水茶間,裘千尺言簡意賅道:“霍都及自藏邊來的番僧都還在,中都這邊至少多了兩個萬人隊。”
“郭兄弟呢?”
“還冇到中都。”楊鐵心臉上是如釋重負神情,“我和裘當家一直在合計,郭賢侄回來後要不要和他娘見麵,周兄弟回來的正好。”
周岩輕微吐口氣,最好的結果,他繃著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。
如今唯一的懸念便是郭靖以何身份出現在中都,是帶領萬人隊或是在蒙古大漠聽聞李萍“死去”,辭去軍務,孤身南下,倘若是前者,成吉思汗又是否給過郭靖秘囊。
如果還是按照射鵰的主線,成吉思汗授囊給郭靖、托雷等人。時來天地皆同力,事情便要好辦很多。
晚間裘千尺在鏢局設宴,周岩席間說了桃花島、金剛門比武一幕,提及歐陽鋒的一袖蛇,眾人免不了罵歐陽鋒歹毒,敬張三槍壯烈。
時至子夜,開懷暢飲的眾人這才散去。
黃蓉、裘千尺住宿在鏢局,周岩馬放圈,人回地落黃葉桌滿塵的四合院。
……
西邊的天際掛著彎彎的月亮,星光逐漸稀疏下來,不久之後,天空的鐵灰色褪去,天亮了,
掩藏在這世間的有些秘密也將要在明亮的光芒裡麵逐漸真相大白。
李萍生死。
張望嶽走過的人身鏢。
關於逍遙派。
自王重陽手中閱讀過《九陰真經》之人是否是珠玉公主先祖門人或者就是先祖等?
還有諸多諸多的秘密。
一夜過後又是葉滿院。
周岩早起,拿著掃帚清理院落,踏踏的馬蹄聲驟然自遠而來,他看向門廊,來人定不會是鎮遠鏢局、福安鏢局人。
不管是梁小武或者時百川過來,都不會騎馬。
“周大俠。恩公!”一個生拗的口音傳來。
周岩一愣,怎是華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