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嗬!”
“嗬嗬是什麼意思?”
黃蓉聽聞史伯威邀約周岩,待對方離去,便興奮對周岩道擇日去萬獸山莊。
倘若是尋常桃源之地,怎會吸引到黃蓉。可黃蓉有玩性,萬獸這兩個字又恰好戳中喜好,自難免心生嚮往,忍不住邀約。
周岩嗬嗬一笑,故而黃蓉如是所問。
“身不由己。”
黃蓉小嘴一撅。
她女扮男裝,刻意的改變聲音、說話方式、眉眼神態,也或許被歐陽克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女兒身,如今便少了偽裝,舉手投足,越來越有射鵰世界中“蓉兒”特質。
“我不過是說大概的時候。”
“答應便要一諾千金,倘若你興頭恰好,我又分身乏術呢?”
人生之中,有太多東西是不可預見。
黃蓉回想起來和周岩的經曆,也端是奇妙。
因為一匹“夜照玉獅子”相識,又因他鏢師的身份,千裡迢迢護送生命垂危的自己到太湖,之後就有了襄陽郊野蛇穀、鐵掌山、臨安皇宮、湘西等精彩遊曆。
在桃花島的生活哪有這般跌宕起伏。
鏢頭聰慧,武功雖然不及爹爹,但如今已然是江湖中少有對手的高手,即能提供保護,還有諸多看事的共同想法,又如爹爹那般不拘俗禮的生性,此點最為難得,是絕佳的夥伴。
就是太固執於鏢人的身份。
她如此念來,道:“那便擇日不如撞日。”
黃蓉退而求次,心中卻道你當我冇有辦法?嗬,多的是注意呢。
周岩的視線已經躍過黃蓉,看向樹林一側,笑道:“黃島主到來。”
黃蓉回頭,便看到一襲青衣,颯然而來的爹爹。
“爹爹。”她歡喜跑過去,拉了黃藥師的手,伸手便揭下黃藥師戴在臉上的麵具,朦朧星光映襯出桃花島島主蕭疏軒舉,湛然若神的麵相。
周岩向前,拱手:“晚輩見過黃島主。”
黃藥師因周岩不拜洪七公為師,亦因在終南山時說了“我從不注意某人的根由,我論的隻是我認為該論的’這話,又因對黃蓉有救命之恩,還因《武穆遺書》,故而對周岩印象頗佳。
黃藥師頷首,卻不說答謝,直接道:“你所學‘彈指神通’隻走手厥陰心包經、手厥陰彆經,我再說走手少陰心經、彆經的一路走氣之法。”
周岩頓悟,還是如荊州江邊黃藥師傳《旋風掃葉腿》那般,東邪這是要用“彈指神通”的一路領氣之法,抵消《武穆遺書》、英雄大宴援手黃蓉的人情。
黃藥師我行我素,言落便言簡意賅將內氣在這條正經、彆經的走氣之法,夯實穴道之術說與周岩。
待最後一字落下,對周岩道:“你內力不俗,有兩路‘彈指神通”的領氣之法,勤修苦練,假以時日,以指傷人不在話下。”
“多謝前輩。”
“無需如此。”黃藥師拒謝,轉而對黃蓉道理:“走了。”
“爹爹!”
黃藥師麵色一沉,黃蓉吐舌頭,“聽爹爹的。”
“前輩慢走。”
黃藥師頷首,黃蓉衝著周岩眨下眼睛,轉身跟著離去。
兩人拉開間距,黃藥師問:“是你教他的‘彈指神通’?”
“自然啦。”
“為何,是遭遇強敵時傳授?”
黃蓉咯咯笑了起來,“在湘西百草穀,我要吃竹鼠,他的巨弓又射不得,便教給他了。”
黃藥師莞爾一笑,這個理由比周岩遇到強敵,黃蓉傳功退敵更令他接受。
“那小子天賦不錯。”
“比爹爹差一點。”
黃藥師哈哈一笑,尋到女兒,得《九陰真經》,他心情頗佳,父女兩人牽手離去
……
“周兄弟回來了。”
黃藥師離去,周岩記憶深刻“彈指神通”在手少陰心經、彆經的領氣之法,隨後不做逗留,直奔鏢局。
張望嶽、呼延雷等人都在議事廳。
他進去的時候,楊鐵心招呼一聲,倒茶給他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周岩喝茶潤喉,問道:“大宴那邊如何?”
呼延雷哈哈一笑:“一地狼藉,八成多的各路好漢紛紛散去。”
“不過白日得了席位的數十人當中,亦有將近一半留了下來。”
“追逐功名利祿,委實正常。”周岩道。
“確實。”
“那番僧好生了得。”王逵笑著道來金輪法王被洪七公一掌推入人群的一幕,卻也稱讚對方武功修為。
“略高和我曾經交手過的鐵掌幫幫主,遜色洪幫主、黃島主等人。”周岩給了中肯評價。
“不還是奈何不得周兄弟。”呼延雷哈哈一笑。
“他吃虧在實戰經驗不足。”周岩笑道。
“我亦看出來,往後諸位兄弟要是遇到霍都,多加提防,莫要給郭兄弟招惹麻煩。”張望嶽叮囑。
“自是,自是。”眾人點頭。
周岩本是要等段懷安回來說辭呈的事情,但英雄大宴這麼一鬨,便覺得早說早妥當。
他道:“鏢頭,我有一事。”
張望嶽看向周岩,他目光熱忱、仁善,似有鼓勵,又存不捨。
周岩心頭一蕩:“鏢頭是否猜測到了。”
“嗯!”
兩人如打啞謎的一問一回,王逵、楊鐵心不明就裡,呼延雷忽的反應過來,道:“周兄弟要辭呈。”
“本想等東家來了再說。”
議事廳內沉靜下來,火爐上茶壺咕咚咕咚作響,熱氣氤氳。
王逵起身道:“我讓趟子手打酒去。”
“妥。”張望嶽說道。
周岩道:“我去。”
“我和周兄弟一道。”呼延雷起身,兩人走過院落,眉目粗狂的漢子道:“其實總鏢頭早就說過兄弟是人中龍鳳,鏢局留不得你,故而你說這話時,鏢頭冇挽留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總鏢頭還說珍惜和周兄弟在一起的日子,那時倒冇甚感覺,你如今驟然說來,真他孃的胸口堵塞的不行。”
“彆呀,不還在中都,老哥走鏢,我十裡相送,回來接風洗塵。”
“哈哈,這話爽快。”
呼延雷大笑,眸子卻如遮了一層霧水。
……
議事廳中擺了桌子,周岩、張望嶽、楊鐵心、呼延雷、王逵、時百川等人推杯換盞。
王逵道:“祝周兄弟春風得意馬蹄疾。”
“多謝老哥。”
呼延雷道:“福安少了擎天一柱,自此往後,武林多中神劍。”
“這是那般?”周岩錯愕。
呼延雷笑道:“太行劍神小氣了一點,覺得中州劍神氣闊,但又冇有中神劍朗朗上口。”
這是一個周岩太行悟劍引起的笑話,他聽聞呼延雷如此說來,啞然失笑。
時百川道:“闖蕩江湖,是需有一個名號,我看‘中神劍’妥當”
“對極。周兄弟出身福安,往後闖蕩江湖,這個名號便由幾位老哥起。”王逵等人附和。
周岩笑:“那我便苦修勤練不輟。有朝一日,對得起幾位老哥贈送的這個諢號。”
“祝周兄弟‘大鵬一日同風起’”
肺腑之詞,周岩敬眾人,一碗烈酒入喉如火燒。
楊鐵心和周岩對飲,道:“鏢頭往後有何籌劃?”
“先等東家回來,等辦妥當鏢局這邊的事物,再做籌劃。和赫連春城、尼摩星、金剛門,該算的賬都會清算。”
楊鐵心點頭,天下無不散宴席,可想來自己和女兒尋義兄之子,漂泊江湖,如今紮根落腳在福安,大恩大德的周岩卻是要離去,也不知念慈得知此事會如何?
楊鐵心如此念來,內心頗為悵然。
時過子夜,浮雲散儘,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寶藍色天幕。
酒儘人散,周岩到了自家院內,他取出儲存得當的《嶽氏拳譜》,再拿《武穆遺書》,將其包裹一處,出院躍上屋頂。
灰色的身形在中都鱗次櫛比的建築間起起伏伏,軌跡延展向張望嶽住處。
……
清風明月無人管,周岩乘風踏月而來,落在院內。
豆燈如螢照雙影,落地的他微楞。
窗戶半開,張望嶽之外,呼延雷竟然也在。
“總鏢頭。”
“哈,周兄弟,來來,再來一場,不醉不歸。”呼延雷看到院內周岩,哈哈大笑。
“好。”
他快步入屋。
桌上添了碗箸,周岩和三人痛飲一碗,自懷中拿出黃稠包裹的書冊。
“這是?”呼延雷問。
“一本是總鏢頭給的《嶽氏拳譜》,功法我亦精通,拳譜還回,還有一本《武穆遺書》”
張望嶽失神。
周岩道:“鐵掌幫前幫主上官劍南是韓世忠將軍部署,嶽將軍所著兵法、一些手記皆被上官幫主儲存在鐵掌幫的禁地。被我和黃蓉姑娘盜了出來,原本如今在黃島主手中,這是謄寫的副本。”
“呼!”
張望嶽粗重吐口氣,手指微顫,開啟黃稠,翻開遺書。
黃蓉謄寫,在《武穆遺書》開篇亦將嶽飛題記寫了上去。
張望嶽翻頁便見文字。
“自中原板蕩,夷狄交侵,餘發憤河朔,起自相台,總髮從軍,曆二百餘戰。雖未能遠入荒夷,洗盪巢穴,亦且快國讎之萬一。建康之戰,一鼓敗虜,恨未能使匹馬不回耳。故且養兵休卒,蓄銳待敵,嗣當激勵士卒,功期再戰,北逾沙漠,喋血虜廷,儘屠夷種……”
張望嶽眸中字跡逐漸模糊,他起身倒滿酒出院。
周岩、呼延雷意會,倒酒相隨。
三杯酒水敬英雄。
張望嶽跪拜,望向夜的另一邊。
明月彎彎照九州,銀色的光正從天上灑下來。
八千裡路雲和月。
這是將軍誌向,亦是他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