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漸落,雲捲雲舒。
那高台之上,身形高瘦的金輪法王掀起了風雷咆哮般的氣勢。
“降龍十八掌”、“龍象般若功”碰撞在一起。
飛揚的灰塵陡然內凹,隨後順著兩人的掌緣忽捲了出去,煙塵四蕩。
周岩覺得自己如被狂奔而來大象石破天驚的撞了一下,氣血沸騰,他踏踏的倒退,每一腳落下,地麵木地板便在“啪啪”的聲響中不斷的綻開。
金輪法王則覺得和周岩對掌的刹那,數道後勁一道強似一道,重重疊疊,勢不可擋。
他肩膀一晃,踏的退出一步便穩住身形,一聲嗬間,如碾輪推進向周岩。
周岩數個呼吸便平複了沸騰氣血,感覺當下的金輪法王修為稍超出裘千仞少許,自己雖然不敵,但脫身不難。
周岩後退當中,劈手奪過一名霍都隨從手中的長刀,右腳跺地麵,身體俯衝出刀,那暴漲的刀光貼地起飛,刷的一下沖刷過去。
金輪法王的實戰水準遜色周岩太多,冇料到他不過刹那間便化掌為持兵器攻擊。不及從袍子底下拿銀輪、銅輪,倉促間縱身向後退去。
周岩一招“野戰八方”逼退金輪法王,力貫雙腿千斤墜,轟的一聲,腳下原本綻裂的木地板破碎。
他身子刹那下沉,反手一記撩刀。
金輪法王穩住身子待要攻出,視線內的周岩已經沉了下去,整片的木地板隨即掀起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。
也算是內功卓絕,反應神速,金輪法王內勁催動袖袍,轟轟幾下砸出,刹那間木屑橫飛,勁氣如雷。
周岩已經落在高台下方的地麵。
“這裡呀。”
黃蓉再熟悉不過周岩的身手,土地菩薩麵具,她在人群中揮手喊道。
“哪裡走。”
瀟湘子冇認出帶著麵具的周岩,當日在湘西瀘溪,他是和梅超風交手,亦不曾認出黃蓉,眼下是取得霍都信任的好機會,怎會錯過機會。
他身子便如彈射出去的一根箭矢,手中鐵棒砸向周岩。
另外的座位上,精通彈腿的馬修平緊隨瀟湘子起身,稍微判斷形勢,撲向黃蓉。
黃蓉身子一晃,身子輕盈如燕穿林,落向馬修平。
那看台下方,周岩已經將“五虎斷門刀”刀法淋漓儘致的使將出來,但見刀光如潮汐一般一波一波落向瀟湘子,激烈廝殺在那煙塵裡麵洶湧的爆發,金鐵交擊聲密集如炸開的煙花。
瀟湘子但覺的每招架住一刀,虎口都震的發麻。強烈的震撼中,瀟湘子便要利用哭喪棒似的鐵棒施毒。
下一刻,有物飛來,他不假思索揮舞鐵棒砸了過去。
“嘭”的聲響,白色菸灰在視野到炸開。
瀟湘子大驚失色,身形急退,周岩猱進,刀鋒匹練而來。瀟湘子大叫一聲,雙手持棒豎在身前。
“鏗”的一聲,長刀劈在鐵棍上,瀟湘子但覺胸口猶如被大鐵錘重重一擊,眼前金星亂舞,身子蹭蹭退出,被椅子擋了一下,隨後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。
黃蓉在向周岩這邊趕,馬修平迎上黃蓉,“頭路出馬一條鞭”的譚腿還冇彈起來,“嗤”的聲音急速放大過來,他大驚失色,“懶驢打滾”翻倒在地麵。
“嘭”的一聲,原先他所在位置後方一根支撐高台的立柱上赫然出現拇指大小孔洞,馬修平周身汗毛倒豎,一躍而起,躲在另外立柱後,再也不敢動彈。
“快。”黃蓉臉上竟還掛著笑意,她如今自是冇什麼好擔心的,有爹爹在,這世間便無龍潭虎穴。
周岩躍向黃蓉,兩人奔將出去時,前排椅子上又有人撲出,混亂的人群中,有漢子左右手掄起兩把椅子砸了過去,並大喊道:“恩公,這邊。”
周岩看了看自己救過一命的史伯威,帶著黃蓉跑了過去。
其實他如今脫身輕而易舉,反倒因擔心對方脫不了身,這才做了彙合。
“走!”距離靠近,周岩低嗬一聲,史伯威轉身跟上週岩,三人擠入人群,向外突去。
……
看台上的歐陽克好不容易擺脫達爾巴,金輪法王疾攻過來。
危矣。歐陽克膽寒。
忽地裡“嗤”的勁銳聲響成一片,一枚接著一枚石子落向台上的金輪法王、達爾巴等人。
歐陽克大喜過望,乘機躍下高台。
金輪法王電光火石之間,揮舞銀輪砸了一下。“嘭”,石子迸濺四射,銀輪嗡嗡作響。
他緊追向歐陽克。
紅色的身形雲湧般猝然飄舞,發出刺耳的進裂聲與激騰聲,彷彿一盆冷水澆在火紅的烙鐵上那般。
金輪法王落地,緊追數丈,忽地一個聲音從側翼傳來。
“和尚,看掌。”
金輪法王大吃一驚,視線看過去,一個揹著朱漆葫蘆的乞丐向前跨出一步,一掌推出,法王隨機應變,單掌橫劈如揮戈。
轟!
沉悶的破風聲在兩人周邊鼓動的嗡嗡作響。
金輪法王蹭蹭後退,將泥土地麵踩得陷下去,幾步之後,撞入人群。
一掌逼退金輪法王的洪七公嗬嗬一笑,身形晃動,如一隻飛翔在空中起伏不定的大鳥,身影在黃昏的餘暉中曲折延伸,迅速遠去。
距離看台十多丈的人群中,一襲青衣的黃藥師身形一晃,消失在原地。
終南山時,黃藥師自周岩口中聽聞中都有英雄大宴,猜測黃蓉可能去大興府,離開古墓便直奔中都。
洪七公則早就知道這件事,和周岩在終南山分道揚鑣,亦趕了過來。
射鵰世界中,歐陽克在揚州寶應縣強擄孫不二徒弟程瑤迦,洪七公隻是出手教訓,不讓郭靖殺歐陽克。
當下自不會讓對方落在金輪法王手中。
黃藥師自有類似洪七公的想法。
金輪法王壯誌滿懷,卻是因實戰經驗不足,讓周岩從容離去,又先後被洪七公、黃藥師狠狠折了威風。
……
看台下的喧鬨聲如沸騰的海洋。
眾多的好漢紛紛議論黃蓉說蒙古軍隊曾要血洗中都的事情,懷疑者、相信者皆有,那英雄大宴開始時曾說過“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”的銀髯老者大聲道:“那姑娘說的話假不了,方纔向番僧出手的是洪幫主他老人家。”
“對,就是他老人家,我也認得。”
“大傢夥速速散去,免得蒙古人又有什麼陰謀詭計。”那銀髯老者身若洪鐘,遠遠傳開,場地間有血性的各路好漢呼嘯著向四麵八方湧了出去。
霍都看著狼藉的場地,視線最終落向前排,整日比較下來,三戰三勝獲得英雄宴席位的三十餘人如今不足一半。這些人還帶走了賞賜過去的錢銀。
他臉上浮漾著一抹陰戾,粗重吐口氣,目光挪向金輪法王。
出師未捷的法王看著洪七公遠去的方向,麵無表情,人如一根木樁。
……
雲翳蔽月,光華隱冇,夜色倏一落下便變的深沉起來。
周岩、黃蓉、史伯威身形凝實在西郊一片樹林中。
史伯威拜謝:”多謝大俠救命之恩。’
周岩道:“史兄莫要客氣。”
“救命之恩,當湧泉相報,他日恩公有用得著的地方,傳個口信便可。”
“好說”
史伯威說了落腳之處,向黃蓉問道:“姑娘所言蒙古軍隊曾要屠中都的這事當真?”
“做不得假”周岩替黃蓉回答。
“差點上當。”
黃蓉笑道:“為時不晚。”
“確實。”
“史兄是道聽途說到的中都?”
史伯威道:“嗯,金人殘暴,族中有不少人喪身在他們手中,如今蒙古大軍打金狗,便動了報仇的心思,還有便是我兄弟等人馴養猛獸,時常走秦嶺、關外,來回經過蒙古軍隊的地盤,想著利用蒙古小王子的關係圖個方便,那知那賊廝用心如此險惡。”
周岩本就迷惑史伯威為何要參加英雄大宴,聽對方一言,恍然大悟。
“恩公高姓。”
“在下週岩。”
“周恩公。”
“兄弟相稱便可。”
“豈敢,家中兄弟兩人如今還籌備著怎麼幫蒙古士兵,在下先行趕去,恩公得閒,定到萬獸山莊一坐。”
“好。’
”告辭!“
“保重”
史伯威拱手一禮,轉身大踏步離去,黃蓉立刻興奮道:
“什麼時候一道去萬獸山莊,看是真養了虎豹凶獸還是隻有些貓兒狗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