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風疏葉帶霜落,一雁寒聲背水來。
西山晚秋,晨霧籠著周岩身形,他以意領氣,精純內力順著足三陽的三條正經,以三**穴為錨,刹那間完成一次迴圈。
他氣息吸吐之間,吐如虎嘯崗,吸似龍汲水,盆骨、肩骨、尾骨舒張,忽就有身輕如燕隨風飄的感覺。
周岩在終南山自李莫愁手中得古墓輕功修行之法,憑藉渾厚的底蘊、高人一等的天賦,使得他在歐陽鋒等人到來交手之間,勤練不輟,登堂入室。
時間已是霍都舉辦英雄大宴的十日之後,他對張望嶽說了辭呈的事情,但要一身輕的離開福安,自還到段懷安、段朝夕回來。
成吉思汗在草原召開大會,郭靖北上,蒙古、大金之間的交戰停息,鏢局的生意逐漸回升。
周岩籍著短暫得閒的時候,到西山修行,小半月下來,古墓輕功已然精通。
秋風颯颯,當週岩領氣,舉禦飛昇般的感覺到了巔峰時,他身形倏動,冇入一片飛花落葉,但見飛舞的灰衣宛若隱現不定的魂影,體姿飄逸無倫,變化萬方,於數丈許方圓之內當真趨退若神。
忽地裡他一聲長嘯,一足支地一足連環橫掃數圈,地上厚厚落葉如疾風裹卷,刷的綻在空中,紛紛揚揚,跌宕迴旋。
周岩雙臂揮動,四麵八方都是掌影,將那些樹葉籠在掌勢當中,乍一看去,真如桃林中狂風忽起,萬花齊落一般。
飛花落葉間的周岩姿態飄逸,宛若翩翩起舞,而掌勢卻淩厲如劍。
“嗤”的聲響,隨後這聲音便連綿成線,一片一片落葉被周岩的掌劍切成兩半,初始左右難言齊整,隨著功法招式愈發精純,領氣的如臂使指,那被切開的樹葉也越來越均勻。
將近頓飯功夫,周岩掌勢內的葉片越來越密集,遠遠望去,掌指間如有一條金色的龍在騰躍翻轉。
“呼!”
周岩吐氣如雷,“落英神劍掌”的功法刹那轉化為“降龍十八掌。”
他左腿微屈,右臂內彎,右掌劃了個圓圈,呼的一聲,向外推去。
強勁掌風撕裂空氣,發出如通紅烙鐵落入冰水時的尖銳激騰聲,挾裹著金色樹葉,忽的直去丈遠,乍一看去,葉片如鱗,虛空有龍。
周岩收斂身形,臉上露出滿意神情。
桃花島的絕學“落英神劍掌”已然小成,因為修行“易筋鍛骨篇”,內力不斷精進的原因,“降龍十八掌”的威力亦更上一層樓。
周岩覺得再遭遇和自己有過最直接而激烈交手的裘千仞,對方要輕而易舉追上自己,已無可能,過個數十招,更不在話下。
日頭逐漸高升,林野間四下都是活躍著的走獸,一陣弓絃聲之後,他射殺了四隻山雞,一隻黃羚。
山雞裝入布袋,黃羚擱在馬背,周岩直奔城內。
途徑西郊,見炊煙裊裊,“夜照玉獅子”在沿河院落門前停下,周岩拎著黃羚喊道:“楊老哥。”
他自說了辭呈的事情,如今改稱楊鐵心為老哥。
楊家臨河的院落因為包惜弱的回來及楊鐵心父女收入增加、朋客漸多的原因,經過擴建後成了帶院的兩層小樓,臨河的那邊有露台伸出去,頗有些江南風雅氣息,周岩估計這種建造風格的變化,應是為了包惜弱。
院內還有雞舍,樓外則是一片籬笆圍起來菜地。充滿了生活氣息。
這就是包惜弱隨著楊鐵心回來之後的改變。
屋簷下的簾子隨著周岩的呼聲掀起,身穿布裙,相貌秀麗包惜弱出現在秋光中,“周鏢頭,快進來坐。”
楊鐵心也隨著自己妻子走了出來,“鏢頭來的恰好,一道吃飯。”
“好”周岩笑著入院,“早間打了隻黃羚,給老哥送過來。”
周岩到西郊修行,回時定會狩獵,或者帶獵物給呼延雷等人,或者楊鐵心,包惜弱如今也早就習慣。
女人臉上漾著周岩曾夜探趙王府時不得見的幸福光芒,她答謝一聲,道:“等做了燻肉,再給鏢頭送來些。”
“好。”
周岩淨手,進入房內,包惜弱盛了肉粥過來,又多擺放一碟鹹菜,他一邊吃食,一邊隨意聊天,果腹之後和楊鐵心一道趕往鏢局。
……
周岩、楊鐵心騎馬到鏢局的時候,空氣中隱約有喧囂聲傳來。
“好像有事發生?”楊鐵心道。
“確實。”
門樓下守值的趟子手已經看到兩人,那趟子手快步上前,神情有些低沉道:“鏢頭,梁鏢師那邊出事了?”
“什麼情況?”
“梁鏢師冇回來,是趟子手,到了鏢局便一頭栽了下來。”
周岩內心咯噔一聲,躍下馬來,將韁繩遞給趟子手,直奔鏢局。
……
秋光從窗戶落下,在室內形成一道明暗的分割線,張望嶽、呼延雷的麵色有點低沉。
周岩進入便看到處在昏迷當中的趟子手。
“周兄弟,過來坐,給你說說狀況。”張望嶽道。
“他醒了?”周岩看著趟子手問。
“餵了些糖水之後甦醒了少許時刻,身子冇問題,主要是精力透支。“
周岩、楊鐵心落座,張望嶽道:“是在嶽陽出的事情。”
“怎說?”
“梁鏢師護天竺神僧過嶽陽,途中遇到十多名江湖中人。”
周岩不插話,安靜聆聽。
“這夥人有將近一半受傷,神僧救治。”
周岩這才點頭,梁小武走鏢,自會嚴格遵照鏢局規定,不招惹是非。天竺神僧救人,這完全吻合對方心性,小武奈何不得,畢竟神僧營救過段懷安。
張望嶽繼續說道:“神僧妙手回春,將那些江湖眾人都救治過來,豈料那夥人瞧見神僧醫術高明,竟心懷歹念,動了擄人念頭。”
“如此說來這夥人也非尋常的江湖人物,極有可能是占據山林的賊匪。”
“差不多,趟子手道,當時神僧救治時,對方言談間提及了鄱陽湖、堂主等說辭。”
周岩瞬間落下個念頭。
魔教。
張三槍就活動在江西、廣東、廣西一帶。
“小武他們呢?”
“現生死不知,打鬥起來後梁鏢師拚死護著趟子手突圍報信。”
“我準備下,等趟子手清醒後休養恢複身體,隨同我到江西。”
“我和周兄弟一道。”呼延雷道。
“鏢局如今就剩老哥一個鏢頭,怎能去江西,我如今得閒,恰好可解決這件事情。”
張望嶽是決策大事相當果斷之人,他聞言點頭,“行,多挑幾個身手不錯的鏢師、趟子手。”“我隨著周鏢頭。”
周岩道:“多謝楊老哥,僅帶趟子手一人就行,真要有棘手事情,湘西那邊有相識豪傑,可拜訪求援。”
楊鐵心知道周岩說一不二,道:“那也行。”
午間時分,趟子手甦醒,周岩給了對方一枚“九花玉露丸”,丹藥有補腦健體作用,趟子手服用之後精神好了好多。
對方钜細無遺的陳述了一遍當時的事發經過,亦補充了不少細節,提及對方和神僧交談,說道了西域。
周岩完全確定便是魔教劫人。
次日午間,周岩提槍、佩劍、背弓、騎馬,帶著恢複精神、體力的趟子手直奔江西,
……
桃花島繁花似錦,繽紛豔麗,島上桃樹成林,浮橋曲折,清溪潺潺。桃花、浮橋、清溪、大海相互映襯,構成了一幅美不勝收的畫卷。
自中都回來的黃藥師一路前行,到了島上一處山洞前。
“黃老邪,你來了?”
順著說話之聲看去,但見洞內一人盤膝而坐,滿頭長髮,直垂至地,長眉長鬚,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,使得難以詳細看清相貌。
不過洞中人說話時搖頭晃腦,也足見心性頑劣。
黃藥師對著那人說道:“伯通兄,你可以離開桃花島了,我備酒席,賠禮道歉,恭送離島。”
“哈哈,黃老邪,你覺得我會上當?這麼拙劣騙我離開山洞的謊言。”
黃藥師直呼“伯通兄”,洞中人自是老頑童周伯通。
他身子忽旋,在地上轉了一圈,仰躺在地,翹著二郎腿道:
“不去,哪兒都不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