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瑟瑟,漫卷一城巷陌。
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風裡沿著不同的道路時隱時現,到得一處巷道口,他在黑暗中無聲地降下。
他的“金雁功”要論在狹窄空間內的閃轉挪移,遜色歐陽克所擅長的白駝山絕學“瞬息千裡”,但比較奔行速度,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如今隨著境界、內力的不斷提升,越發精進,內息在蹺脈執行,身法施展開來,便如雁行。
周岩白日得知楊康認父,便有夜探王府的想法。
提防歐陽鋒在,自也做了精心準備,身穿夜行衣,懷揣石灰包。
遠不止這些,還從鏢局鏢師手中借了鐵護腕。他自前四海鏢局鏢師手中得過鐵指環,歐陽克曾經吃過鐵指環的吃虧,指環也被他帶在身上,而且還從豢養的菩斯曲蛇提取了蛇毒,塗抹在指環指標上。
這才放心大膽的前往王府。
輕車熟路的到了王府後街,周岩躍入後院,一路鬥折蛇行,直奔燈火最亮堂的地方。
前行間周岩看到一道竹籬,眼前是三間烏瓦白牆的小屋。
這應該就是包惜弱居所。
周岩如此想來,待要躍過在籬笆,視野的另一頭,有身穿白袍的少年走來。
是楊康?
周岩瞧得分明,身形倏退,冇入邊上的一片陰影消失了進去。
楊康便在此時走近,他看著簡樸小屋、昏暗燈光,意識又回到了下午時刻西山郊野。
自己非父王親生,丘處機如今將生父都找來了。
想到楊鐵心滿麵滄桑,土裡土氣樣子,楊康再想象父王錦衣壓飾,豐度俊雅的身形,發自內心的嫌棄。
可局勢所迫,還是叫了對方父親。
楊鐵心的出現,這是不曾料到的,對方要殺父王,接應出母親,所以有些計劃也要更改。
楊康輕微吐口氣,快走幾步,推門進入。
匿身在黑暗中的周岩瞧見楊康進入小屋,悄然靠近過去。
月色的光芒中,有什麼東西匍匐在林間,無聲而緩慢的靠近向,陡然間,白色的身影躍過明月的清輝。
貼進到周岩身後的人影手指如一枝蘭花般伸出,姿勢美妙已極,點向他脊背大穴。
他倏地裡反手使“嶽氏散手”擒拿,那人影退了數尺,低聲道:“是我,黃蓉呀。”
周岩轉過身來,眼前如陌上公子的不就黃蓉。
黃蓉聲音脆快:“我和梅若華在一些,她說有夜行人,我便過來瞧一下,你出手就認出來了,怎麼是你呀?”
周岩明悟。
黃蓉帶著梅超風鬨玩黃河幫後回來了,就藏身在王府後院的地下洞穴,梅超風聽力出眾,察覺到了自己,喜熱鬨的黃蓉耐不住性子,偷摸摸過來。
不過比較在黃河潼關時聯手對付金剛門的寶能和尚,這幾月以來,對方修為精進了不少,尤其是輕功,端是到了身輕如燕境界。
“說來話長,慢慢道來。”周岩回了一句,潛行向小屋,黃蓉如影隨形。
窗戶半開,屋內陳設一覽無餘。
周岩看到古舊桌前端坐這年紀四十有餘,相貌清晰,慈眉善目婦人,楊康就在邊上。
這婦人就是包惜弱。他如此想來,側耳聆聽。
……
包惜弱溺愛楊康,先是倒了茶水,再握著對方手,道:“康兒,你想的怎樣了?”
“娘,我找你要說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康兒說來。”
楊康順著早就想好的說辭開口:“倘若我生父還活著,娘怎辦?”
包惜弱幽幽道:“康兒不準胡說。”
“娘,假如,你說說。”
包惜弱出神一下,開口道:“自是尋你生父,找到後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。”
”父王呢?一點情分都冇有。”
“康兒,等你以後娶妻生子便會明白這道理。”
“娘,道長找過我。”
“他說什麼?”包惜弱忙問。
“康兒生父還活著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包惜弱顫聲。
“康兒生父還活著。”
咕咚一聲,包惜弱後仰出去,楊康眼疾手快攙扶住對方,舒筋活絡。
窗外的周岩內心唏噓,楊鐵心得知包惜弱下落後也是如此。他繼續觀看。
好一陣子後包惜弱這才甦醒過來,當即拉了楊康的手,“康兒,道長在哪裡,帶我去見。”
楊康噗通跪地。
“康兒又怎了。”
“娘,你聽康兒慢慢說來。”
“起來說話。”
“孩兒不敢。”
將這一切看分明的周岩內心冷笑,楊康這是要利用包惜弱的心善,使將苦肉計。
“那你說呀”包惜弱聽聞楊鐵心還活著,聲音急促。
楊康聲淚俱下:“娘,孩兒得知生父健在,自也歡喜,聽到娘說要和父親在一起,又五味雜陳,娘即便不喜父王,可父王有十八年的照顧之情,對孩兒又是無微不至,叫孩兒如何取捨,自古忠孝兩難全,要不這樣,孩兒依了娘心願,送你王府,你和父親遠走高飛,孩兒在王府處理些事物,再來找你們。”
包惜弱如何知道完顏洪烈當年讓段天德製造郭楊兩家慘案的事情,她一心一意念著楊鐵心,遠離趙王府,便道:“依你”
“孩兒還有事,生父說孩兒認賊作父,要孩兒殺父王,養育之恩大於天,孩兒怎能做這天打雷劈的事情,還望娘到時候說服父親。”
“隻要一家團聚,聽康兒的。”
“好,娘休息,康兒回去準備準備。”
“康兒,你說都是真的。”
楊康拉著包惜弱手,“此等大事,康兒怎會欺騙娘。”
“好好,娘小心,你速去準備。”
周岩轉身看向黃蓉,對方意會,饒向小屋後方。
……
周岩再見黃蓉,見對方心情頗為不佳。
他自是知道原委,這是聽到包惜弱母子談話,在想念馮蘅。
“你偷聽人家母子談話做什麼?”
“我有事,要不你先回?”
黃蓉靈眸轉動,忽道:“你又要去偷聽,算啦,聽都聽了,多聽一些也無妨,走呀。一道。”
周岩轉身跟上楊康。
……
楊康穿廊過棟,不久後到一處精舍。
他駐足道:“大師可安息?”
“是小王爺,不曾。”
楊康推門進入。
“咯吱”的聲響,舍門關閉,周岩、黃蓉身形兔起鶻落,落在精舍外麵。
黃蓉伸指,輕盈的捅破窗戶紙向內看了過去。
周岩不曾料到精舍中是金剛門的人,黃蓉的動作雖然輕微,但在精舍寶象耳中,實不亞於驚雷。
和尚吊眉倏抖,抓起桌上茶杯向窗戶揮手扔出了去。
黃蓉反應不可謂不及時,看到寶象扔出茶杯,大驚之下身子倒掠而出,對周岩急促道:“被髮現了,跑呀。”
她才言落,那瓷杯旋轉,就在接觸到窗戶紙的一瞬間,轟然炸開,整個窗戶都在那一瞬間四分五裂,寶象猛撲過來,猶如猛虎。
周岩在黃蓉說跑的時候已經拿出鐵指環套在了中指。
視線內和尚身形陡然放大,他掌力提滿,呼的一拳打出,本來如此局勢下,對方倘若被刺中,周岩立使出《九陰真經》的“摧心掌”,對手在劫難逃,但他尋思楊康也曾修行過次此掌法,而梅超風如今又居住王府後院地洞,唯恐楊康識出找人,故而轉念之間,使出“太祖長拳”的一招“衝陣斬將”。
周岩修為境界提升,這一招姿工瀟灑大方勁力更是剛中有柔,柔中有剛,已達到的拳術極高境界。
“嘭”的一聲,破窗間的灰塵陡然向內凹陷,寶象但覺掌心疼痛,大驚之下刷的倒翻了回去。
周岩身形滑出間同樣借力倒翻,雙腳落地,身形低伏,一路狂奔。
寶象籍著燈光看去,但見掌心破了一個小孔,深入肌肉,一縷黑線直通了進去。哪敢追擊周岩,當即自懷中掏出瓷瓶,取丹藥服用,盤膝而坐,運功逼毒。
楊康追將出去,夜色中,一黑一白兩道身形已然遠去。
他惱羞成怒,運氣喊道:“捉刺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