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郭兩家趙王府,百般恩怨情仇事。
主事的還是全真七子丘處機、江南六俠。
所以楊康邀請,性格和善的馬鈺道:“你事物繁忙,便不做打擾。”
“師父他老人家也到了中都?”楊康問。
“待你師父尋你,便自知。”
楊康點頭,“謹聽師叔之言,恭送兩位師叔。”
“張鏢頭、周小友,請。”馬鈺道。
“多謝道長。”張望嶽答謝一聲,提韁向前走去。穆念慈便也翻身上馬。數騎自長風鏢局門口通過。
馬鈺、王處一此舉,自是要抬高福安鏢局,擺出和周岩關係匪淺的姿態來。
昔日兩人和周岩多次相處,對於嘉興、趙王府之事閉口不談,唯恐拖累。
但如今牽扯越來越深,江南六俠能揭露完顏洪烈製造牛家村血案的真相,實則也是因周岩擒拿段天德而起。況且如今楊鐵心還落腳在鏢局
周岩、福安還是不可避免的牽扯了起來。
楊康認祖,老好人馬鈺想來對方頂多如師弟所言是個貪圖富貴之人,冇有絲毫去想楊康會欺師滅祖這樣的事情。
故而如今周岩現身在楊康麵前,馬鈺覺得擺出福安和全真教存淵源這樣的姿態,對方定不會為難。
周岩如何不知道馬鈺心思,他倒是不擔心楊康眼下會對自己、福安下手,射鵰的世界當中,楊康是對丘處機動過殺心,隻不過冇有絕對機會百分之百把握,這才作罷。
眼下的楊康約莫也是如此心性,不過如今的楊康早就今非昔比,這點從對待馬鈺、王處一態度就能看出來。
心理層麵的成熟約到神鵰後期,周岩在琢磨楊康對全真二子殷勤相待的動機。
周岩、馬鈺等人離去,赫連春城回籠思緒,歉意道:“在下不知道小王爺師門乃全真派,手下魯莽,招添麻煩。”
楊康笑道:“無礙,赫連少東家是否和他們有嫌隙。”
赫連春城道:“都是因利而起,微不足道。”
楊康不願在自己計劃付諸期間突生意外,便道:“既然因利而起,暫且忍一忍。”
赫連春城尚未聽出楊康之意,赫連瞻台已知其味,道:“多謝小王爺指點迷津。”
“好說。”楊康笑道,內心確實想著,薑還是老的辣。
赫連瞻台邀請:“要不小王爺到鏢局,你我再把酒言歡。”
楊康婉拒:“多謝赫連先生牽線搭橋,我和寶象大師有要事商議,改日再到鏢局。”
“大事要緊,恭送小王爺。”
赫連瞻台目送楊康離去,這纔對赫連春城道:“可知小王爺意思了?”
“孩兒後知後覺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赫連瞻台道,“不談武功,就心性城府手段而言,少有人能及小王爺。”
赫連春城心服口服,“確實如此。”
“走吧,回去說。”
父與子並肩前行,穿過門樓入鏢局遠去。
……
眾人到了福安,將馬匹交給守值趟子手。
張望嶽、呼延雷辭彆,周岩送楊妙真、穆念慈到了客棧,再隨同全真二子到院落。
物是人依舊,熟悉感撲麵而來。
時至子夜,白日在楊家暢談儘興,馬、王兩人和周岩稍作寒暄,便在西廂休息,待一覺醒來,周岩已經做了八寶飯。
一切又如回到了日常。
馬鈺、王處一果腹,周岩陪同到鏢局。
楊妙真、穆念慈、張望嶽、呼延雷早就等候多時。
穆念慈陪同全真二子、楊妙真離去時,周岩叮囑對方要是丘處機帶楊康出王府認親,傳個口訊過來。
長街作彆,周岩、張望嶽、呼延雷並肩而行,走向鏢局。
張望嶽:“周兄弟,昨夜遇到長風鏢局人,可看到臨安府西湖南屏山圍殺你之人?”
周岩點頭:“是那叫尼摩星的。”
“是那矮冬瓜,我要尋到機會非一槍捅死他。”呼延雷火冒三丈。
“和周兄弟好好聊聊這事,還有楊老哥的。”
“好。”周岩笑道。
三人到了鏢局大院的八角涼亭,坐在石凳上,有勤快的趟子手立刻送了茶水過來。
張望嶽喝茶後道:“長風的事情,周兄弟到底如何作想?”
“就是,知道仇家又不能手刃,倘若是我,早就忍無可忍。”呼延雷道。
“我和總鏢頭到臨安,赫連春城不知此事,所以當時對方應是陡然相逢,見我孤身一人,臨時起意。”
張望嶽點頭:“理應如此。”
“崔青山已死,以赫連春城的謹慎心性,自也將當初去了臨安的鏢師調動出中都,所以即死無對證,也無法抓個鏢師審問。”
“那就啞巴吃黃連?”
“聽周兄弟說?”張望嶽道。
周岩藏拙:“我始終尋思此事,都想過離開鏢局,再去挑長風。”
呼延雷笑:“要我也會如此作想,不過幸好周兄弟冇有魯莽,否則便不能和你練武喝酒。”
“小弟也不捨老哥。”周岩笑了笑,“昨日和楊頭領遭遇,她說了蒙古伐金的時候,忽覺得事情似不那麼複雜了。”
“這又為何?”
周岩所接觸人中,論及參考訊息,對這天下局勢看出些端倪的人,就屬於嶽家軍張憲後人的張望嶽。
他問對方:“蒙古伐金,總鏢頭覺得中都可安全?”
“就長城一道天險。一旦……”張望嶽忽的看向周岩:“兄弟莫非想著蒙古兵臨中都再對長風下手。”
周岩笑:“也是前夜纔想出來頭緒。”
“將長風連根拔起。”張望嶽問。
“嗯,到時候楊前輩和包氏團圓,也能隨心選擇,繼續在福安落腳或者到牛家村、楊頭領山寨。”
周望嶽拿著茶蓋輕拂茶針,也如理清楚了頭緒,他讚歎一聲,“周兄弟可真是心間養虎。”
“這還是呼延老哥當初對我的敦敦教誨之言。”
呼延雷大笑,“這話我確實對周兄弟提及過,可我自認做不到周兄弟這般,你這樣說來我便亮堂了,知道得忍且忍,一動雷霆。”
周岩誠懇道:“多謝老哥替我操心。”
呼延雷瞪眼:“不替自家兄弟操心,替誰?”
周岩嗬的一笑。
……
日過隅中,西郊院落。
丘處機對楊鐵心道:“我帶那劣徒到西山,楊兄弟隨我師兄、師弟在西山等我。”
“有勞道長。”
“楊兄弟客氣。”
眾人各行其事,丘處機直奔趙王府,王處一、馬鈺、郭靖前往西山,穆念慈、楊妙真則趕赴向福安送信。
也就在丘處機抵達王府時,周岩得知了訊息,他自不會去西山,心裡麵盤算的則是楊康見過楊鐵心之後,定有反應,自己晚間可到趙王府探查,就是不知道歐陽鋒在不在。以防萬一,需做周全準備。
……
趙王府大門之前左右旗杆高聳,兩頭威武猙獰的玉石獅子盤坐門旁,一排白玉階石直通到前廳,勢派豪雄之極。
府內精舍距離王府一處湖泊不遠,四周綠柳低垂,環境清幽。
楊康在和寶象做著交談。
兩人相處也有些時候,楊康不斷的套話,自寶象口中對西域金剛門有大致瞭解。寶象師兄弟八人,和尚排行第四。
寶字輩之外,另有剛字輩數十人。
他猜測金剛門裡裡外外,也就百十人,人數而言,和少林寺相差甚遠,但他對於寶象的武功極度敬佩。
對比歐陽克,隻高不低,以此推斷,寶象師父應不差歐陽鋒。
他如此想來,自殷勤招待,兩人談話間,王府親隨進來彙報。
“小王爺,門外有道長求見。”
“可曾怠慢?”
“不曾,按照王爺叮囑禮遇有加。”
“退下去。”
緊隨退出精舍,寶象問:“可是小王爺聘請的客卿?”
楊康笑道:“得大師相助,怎還會另請客卿。是個比較棘手的人物。”
寶象額下一對吊眉倏動,他笑道:“小僧去會一會。’
楊康忙道:“怎敢勞煩大師,小王去看看,大師等我回來暢談。”
“也行,小王爺但凡有需,儘管直言。”
“多謝大師。”
楊康施禮,轉身出了精舍,更換一服飾後直奔王府大門,遠遠看到丘處機,他三步並兩步。
“師父怎入王府,幾位師叔呢。”
丘處機看楊康穿著樸素,非錦衣玉袍,說話倒也和藹幾分。
“你且隨我出城,為師帶你見個人。”
“我個師父備車。”
“不用,走吧。’
楊康神色間不快一閃而逝,當即對門口守衛交代兩句,跟了上去。
丘處機腳步好快,楊康卻也能跟得上,他心道自己劣徒功力卻是大漲,靖兒不如。
兩人出城,再行數裡,便到西山。
楊康視線內馬鈺、郭靖、王處一、楊鐵心身逐一進入眼簾。
那人又是誰?楊康心道。
兩方處在一起,不等丘處機說話,楊康施禮,“弟子見過兩位師叔。”
他這話落下,轉而又對郭靖道:“郭兄,好久不見。”
“是的,楊兄。”郭靖客氣回道。
“師父,這位是?”楊康看著滿臉滄桑似莊稼漢般的楊鐵心,問道。
楊鐵心再如何憎恨完顏洪烈,楊康畢竟是自己骨肉,見對方也非穿著華貴,忽地雙眼朦朧起來。
丘處機對於楊康而言,不亞於驚雷的說話聲便也響起。
“他是你生父,楊鐵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