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得到確切訊息,半年之內,金兵便要大舉出兵對付河北路、京東路義軍、山寨好漢。”
楊妙真憤憤道:“晚輩就是遭金人圍剿,迫不得已纔到蔡州落腳。”
“楊頭領可知你等為何失敗?”
“還請前輩賜教。”
“各自為戰,被金人逐個擊破。”
“晚輩也意識到此點。”
“楊頭領聰慧。”裘千丈誇讚一聲,繼續說道:“楊頭領可知當年金人為何說‘撼山易,撼嶽家軍難。’”
周岩、陸北河小嘍囉裝扮,就站在議事廳外武場上。
兩人內力高深,聽覺出眾,裘千丈這句話落下,周岩覺得振威鏢局少東家氣質都陡然一變淩厲起來。
那廳內裘千丈聲音再度響起:“因為紀律嚴明人心齊,正所謂‘人心齊泰山移’便是此道理。”
楊妙真有所感懷,“前輩說的是。”
裘千丈手中蒲扇淩空虛點,頗有揮斥方遒氣勢,“楊頭領可曾想過為何這天下就一支‘嶽家軍’,而冇有令金人聞風喪膽的‘宗家軍’、‘韓家軍’、“張家軍’”
“這個?”楊妙真被問住了。
“簡單,因為天下隻有一個嶽將軍,他對金人的姿態就是嶽家軍的姿態。”
這小老兒倒也能說會道,周岩聞言心道。
“京東路、河北路義軍、山寨、水泊好漢想要對抗金人這次圍剿,首先得齊心合力,眾誌成城,其次便要有振臂一呼,服眾萬人的頭領。”
周岩聞言,恍然大悟。
孫不二遭遇裘千丈,小老兒試圖說服襄荊一帶英雄好漢接應金人南下,差一點成為清靜散人的劍下亡魂之後,如今變了法子。
這老兒要當河北路、京東路義軍、山寨、水泊盟主。
他真有點歎服裘千丈,坑蒙拐騙到這個境界,也算這個行當宗師級人物。
“前輩的意思是?”
江西馬賊堂主笑道:“論及名聲,這天下還有誰能及裘前輩。”
楊妙真頓悟,她有些猶豫不決。
真要是德高望重之人帶領兩路義軍、英雄豪傑抗金,自是願意聽從,可畢竟對於鐵掌幫幫主瞭解不深,事關重大,冇有商議之人,如何是好。
裘千丈老謀深算,善察言觀色,洞悉人心,他見楊妙真猶豫,道:“楊頭領隨我走走,老夫慢慢說來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出議事廳,裡麵七八人隨了上來,前行間裘千丈道:“老夫師從上官劍南,師父本乃黃天蕩一役近乎生擒完顏宗弼的韓將軍部將,老夫受師父教誨儘忠報國,死而後已,苦心經營鐵掌幫,待朝廷反攻時精忠報國,奈何臨安府君臣昏庸若斯,隻能憂世而袖手高臥,可如今得知金人圖謀,又怎忍心看兩路義軍豪傑被金人荼害。”
口吐金蓮,周岩唏噓一聲。
忽地他覺得振威鏢局少東家氣息有點粗重,側目便見對方神情激越。
“你這是?”周岩低聲問。
“義父就是韓將軍一脈。”
周岩一愣,肅然起敬。
心生敬佩的還有楊妙真。
裘千丈這樣說來,她如何還會猶豫,待要在裘千尺丈麵前拜其為尊,冷不丁她便聽到有聲音道:“那也要比武定奪吧。”
眾人皆一愣,楊妙真回頭,看到不遠處士卒,她笑惱的心道這是哪個頭目手下,不識大體,胡言亂語。
楊妙真手下頭目有的是不曾聽聞過鐵掌幫水上漂裘千仞的人。
周岩不說,眾頭目見自己頭領恭敬對方,倒也不語,他一言落下,這些不甘被外人統領隊伍的頭目表情便顯露了出來。
裘千丈舉目環顧,看得出眾頭目心思。
楊妙真解釋,“前輩,這小子冇開過眼界,待我訓斥。”
“無礙。讓他過來。”
一名頭目喊道:“那小子過來。”
周岩緊走兩步,到裘千丈麵前。
“你說怎麼比武定論。”
“自是誰力氣大,誰拳頭硬”
裘千丈笑道:“便讓你小子開開眼界。”
他言落,轉身四下走動,再到周岩麵前時手中握了半塊磚頭。隻見他雙手不怎麼用勁,卻聽得格格之聲不絕,兩塊磚頭已碎成小塊,再捏一陣,碎塊都成了粉末,簌簌簌的都掉在地上。
楊妙真吃驚,這份掌指功夫端是到了登峰造極之境,她自也能看出來身對方使將這一手,其實是給自己和手下頭目看。
“小子,可看清楚了。”站在周岩麵前的裘千丈道。
周岩忽的一笑:“你也看清楚了。”
忽地周岩手臂一沉,雙手上圈下鉤、左旋右轉,“摧堅神爪”使將出來,但聞“嗤嗤嗤”聲響中,裘千尺手臂袖子便爆開成了千萬的碎片,隨後被空氣的激流裹挾進去,呼嘯翻飛。
裘千尺衣袖破碎,藏在袖裡麵兩塊磚頭,一紮縛得緊緊的乾茅,一塊火絨、一把火刀、一塊火石均落在地上。
裘千丈雖坑蒙拐騙,但手腳功夫套路實則相當不俗,怎奈遇到對他瞭若指掌的周岩,而且福安鏢頭使的還是九陰真經功法,陡然就被受製失去還手機會。
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,楊妙真、江西馬匪堂主都不及反應,裘千丈驀地被他舉了起來,揮手扔向陸北河那邊。
“嘭”煙塵之中,波紋泛起。
裘千丈被摔的四仰八叉,不待他又動作,陸北河手中雙槍便抵在喉嚨。
鐵掌水上漂,鐵掌幫幫主竟被一個小嘍囉製服,這樣的念頭足足讓楊妙真愣了好一會,周岩彎腰撿起地麵磚頭,五指抓捏。
粉末簌簌如雪落。
他笑道:“江湖術士把戲。”
楊妙真這才反應過來:“你是誰?”
“此事稍後才說,這小老兒並非鐵掌幫幫主,不僅僅欺騙了楊頭領,這幾個人也被騙的暈頭轉向,唯命是從,不過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非豪傑義士,是惡貫滿盈的馬賊,用心險惡,意圖占據山寨,站穩腳跟再控製楊頭領。”
僅憑裘千丈矇騙,楊妙真便信了周岩所言。
那邊馬匪堂主色變,低吼一聲撲向楊妙真。
周岩橫跨一步,左腿微屈,右臂內彎,右掌劃了個圓圈,呼的一聲,向外推去。那馬賊堂主見掌勢淩厲,難以硬擋,臥地打滾讓了開去。
楊妙真已經拿了手下遞過來的長槍,身形似箭,轉眼間拉近和馬匪堂主的了距離,一槍刺出,
這一刺,勢若銀瓶迸裂,鐵騎突出,槍頭距離對方數尺時,大槍嗡的聲鳴,抖出碩大的槍弧,宛若一樹梨花開。
楊妙真絕學暴雨梨花槍。
馬賊堂主才翻身起來,但見視線內槍頭閃爍不定,變幻莫測,如何能抵,眨眼間就被刺殺數下,驚人的血雨噴入空中。
馬賊堂主,明教敗類二十多人,近乎被楊妙真手下亂刀分屍。
楊妙真提槍上前,對周岩說道:“現在說說你是誰,混入山寨有何企圖?”
周岩道:“在下中都福安鏢局鏢頭,前夜入寨探查,恰好聽到這夥人合謀。”
“你又如何知道那老兒非鐵掌幫幫主?’
“去年走過一趟荊州鏢,在襄陽郊外遇全真教清靜散人,真人就曾撞破這老兒把戲,故而知曉。”
“又為何幫我?”
“想拿鏢。”
一個急問,一個速回,空氣似僵了一下,忽地又被楊妙真笑聲打破,“我信了,殺了這老兒,再說說鏢的事情。”
楊妙真殺氣騰騰,提槍走向裘千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