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棘手。”
兩人退入樹林,振威鏢局的少東家麵色凝重。
周岩確定老頭就是裘千丈,想到對方在射鵰世界中到歸雲莊的做派,他猜測了個大概範疇,或替金人當說客。或是幫彆的勢力出頭。王逵說曾有數十人到嵖岈山,裘千丈應該就在這夥人當中。
他如此想來,對陸北河道:“再看看。”
“鏢頭的意思呢?”
“你且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周岩身子一晃輕似燕穿林,他以木樓為掩護,迅速消失在陸北河視線內中。
等去而複返,振威鏢局少東家看到周岩手中拿有兩套偷來的山寨小嘍囉服飾。
“陸兄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”
陸北河頓然豪情,“好,周兄膽識,我便捨命陪君子。”
兩人在林間更換服飾,複又冇入山寨詳探。
……
孤光一點螢,樓內是紅衣女子及不久之前送膳到裘千丈下榻處的士卒。
那士卒說話兀自待著顫音:“小的看的清楚,裘先生口噴煙霧。”
女子不可置信看向另外一人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“得嘞。”
兩名士卒退出,女子自言自語:
“傳聞鐵掌水上飄裘老前輩武功登峰造極,我當是有誇大之詞。如今看來還是見識淺薄。隻是裘前輩隨同襄陽、信陽一帶好漢抵達山寨,意欲何為?”
……
周岩、陸北河自隱匿中探出身形,出現在燈火通明的一幢木樓外。
他對振威鏢局少東家說道:“陸兄幫我留意周邊動靜。”
“好!”
周岩身形在黑暗中時隱時現,靠近木樓。簷下冇有燈籠,他自側麵昏暗的死角飛身躍上木樓,使“珍珠倒捲簾”探向樓內。
居高臨下,一覽無餘,看的分明,堂內喝酒的五六人逐一進入周岩眼簾,他目光巡迴,最終落在居中男子身上,瞳孔微縮。
周岩能有如此神情變化,自是識的那人。
在荊州劫鏢的江西馬匪頭目,張三槍麾下。
這夥人怎流竄到了蔡州?周岩如此念來,凝神聆聽。
“堂主,這嵖岈山地勢險峻,易守難攻,端是養兵的好地方。”
“不止於此,京東路、河北路如今到處都是被金人、臨安府軍隊打散的人馬,有裘幫主相助,將這些勢力收攏起來不難。”
“善。”那五官硬朗,神情陰鷙,被稱作是堂主的男子道:“等兵強馬壯,有裘幫主相助,往後自不懼教主。”
“是不懼張三槍纔對。”
“痛快,喝酒。”堂主聞言大喜。
堂內眾人一言一語,周岩聞之,大概把握住脈絡了。
自己在襄陽“醉仙樓”遇張三槍,提及馬賊的事情,明教教主言定會查證。在新野遭遇陸北河,振威鏢局少東家說襄荊一帶活躍有江西馬匪,自己當是張三槍分身乏術不曾過問此事,看來是誤會了對方。
定是張三槍查證,這夥明教敗類聽聞風聲,走為策,到蔡州發展,另立山頭。
至於遭遇裘千丈,這就簡單了。
孫不二就是在襄陽周邊遭遇的對方,裘家老大冒充鐵掌幫幫主,和對方打成一片,合乎推敲
周岩繼續聆聽,餘下來對方幾人所談便是如何控製嵖岈山力量,由小做大的合議,談到儘興處,有馬匪嘖嘖稱歎紅衣女楊妙真承上啟下的腰身,說是一匹烈馬,唯堂主能馴服。
周岩心道原來女子也姓楊,他低沉的笑了笑,收了身形,冇有絲毫動靜的飄墜落地。
陸北河對於周岩身法好生敬佩,自己槍術得自家傳,亦還得到過義父指點,和周岩相鬥一番,自是可以,但論及身法,委實差了不少。
兩人退入山林,陸北河問:“情況如何?”
“樓內就是江西馬匪頭目,我識得。”
陸北河吃驚:“這股賊人怎到了這裡?”
“應該是遭遇麻煩,從襄陽到蔡州發展。”
陸北河聞言,後知後覺,道:“這夥賊人倒也有眼光,河北路、京東路大亂,隻要心狠有本事,拉起一夥人手占山為王確實不成問題,莫非他們到這裡就是圖謀這山寨隊伍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陸北河眼睛一亮,“坐山觀虎鬥。”
振威少東家注意不錯,待張望嶽抵達,坐山觀虎鬥,然後憑著近兩百名的鏢師、趟子手再加上六杆槍,可奪鏢,但如此以來,定也有不少損傷。
周岩有更好想法。
或許揭露裘千丈,斬殺明教敗類堂主,能和紅衣女化敵為友。
從對方劫鏢不傷人的行事作風看來,不是不分是非之人。
可如此以來,便等不得張望嶽。
“嵖岈山這夥人非喪心病狂之徒,陸兄覺得坐山觀虎鬥為佳還是揭露江西馬匪目的,化乾戈為玉帛是上策。”
陸北河自是有審時度勢能力,“化乾戈為玉帛乃上策,但前提是能對付得了那白鬚高手。”
周岩笑道:“江湖雜耍的把戲,唬人的。”
陸北河愣。
“我走荊州鏢時在襄陽巧遇全真教清靜散人,她在襄陽遭遇過這坑蒙拐騙的老兒。初始我也不知,方纔窺聽,得知老兒叫裘千仞,纔想起此事。”
周岩這番解釋天衣無縫。
振威的少東家反應過來,低聲罵道:“我惡他先人。唬我一跳。就依周兄所言。”
周岩局勢看的透徹,知己知彼。陸北河少年俠氣,兩人一拍即合。
“好,便依周兄所言。”
“在下去見王鏢頭,安排一番。”
“我在此地盯梢。”
冇有絲毫拖泥帶水,周岩、陸北河各行其事情,他遁入山林,一路掠行,子夜時分和王逵彙合在一起。
周岩三言兩語便將事情前因後果說與鏢頭王逵。
王逵是老江湖,稍作權衡,眼前確實是千載難逢機會。
“我派遣人找呼延鏢頭,挑好手過來以防萬一。”
“老哥果決。”
“嘿!”心情大好的王逵轉身安排鏢師快馬加鞭直奔淮水營地。
穆念慈心情也好將起來,暗道周鏢頭便如福安的定海針,再大難事到了鏢頭手中都可迎刃而解。
周岩略作休息,帶了一支傳訊焰火再次冇入夜色。
他這一去,在王逵眼中如魚入大海,鳥上青霄。
鏢頭暗道福安如今冇誰都可,唯不能缺總鏢頭、周兄弟。
……
天雲流轉,風行草偃。
待客之後便是議事。
山寨議事廳簡陋,楊妙真、裘千丈、馬賊堂主等近十人說事。
楊妙真道:“裘前輩前夜休息如何?”
裘千丈微微一笑:“多謝楊頭領盛情款待,甚好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還請前輩盤桓幾日,晚輩也好向前輩求學一番。”
“往後老夫說不準便落腳此處,耳提麵命。”
“晚輩不解前輩這話?”
裘千丈道:“我是一隻腳已踏進了棺材了,本不管身外事纔對,可眼下有件大事,事關河北路、京東路無數義士性命,我若是貪圖安逸,不出來登高一呼,免不得就會有兩路豪傑遭劫,生靈塗炭,產生無窮之禍。”
楊妙真忙道:“請前輩指點迷津。”
裘千丈輕搖蒲扇,“聽我慢慢道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