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栽贓（2）
紅秀抹著淚站起來。
青檀在一旁問：“姑娘，那咱們怎麼辦？”
沈岫沒應聲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雨還在下，院子裡那棵石榴樹被淋得濕透，葉子貼在地上，一片狼藉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姑娘去哪兒？”青檀追上來。
“正堂。”沈岫說，“去給老夫人請安。”
正堂裡，人已到齊。
老夫人端坐上首，麵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三位姨太太分坐兩側，二姨太虞蘭音今日穿了件秋香色的旗袍，襯得人比往日溫婉幾分，眼底卻藏著笑意。
三姨太喬雨薇看見沈岫進來，眼裡露出擔憂，又不敢吭聲。
四姨太白芷寧還是那身藕荷色衣裙，低眉順眼地坐著，像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沈岫上前行禮：“給母親請安。”
老夫人點點頭：“坐吧。”
沈岫在綉墩上落座。
茶剛端上來，二姨太便開了口。
“夫人，今兒一早我那邊丟了隻翡翠鐲子，本想自己找找就算了，可聽說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目光往沈岫這邊飄了飄，“聽說老夫人屋裡的玉鐲也不見了。”
滿室安靜。
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岫臉上。
沈岫端著茶盞，慢慢撇著茶沫，像是沒聽見。
二姨太等了等，不見她接話，又笑著說：“也是巧了，有人看見夫人院裡的紅秀昨日傍晚在正堂外頭轉悠。我想著，紅秀那丫頭是老夫人撥給夫人的，應當是個好的，可這年頭，知人知麵不知心……”
“二姨太。”沈岫放下茶盞，抬眼看她，“您丟的鐲子是什麼樣兒的？”
二姨太一怔：“翡翠的，老坑玻璃種，是我娘留給我的。”
沈岫點點頭，又問老夫人：“母親那隻呢？”
老夫人看著她，緩緩道：“白玉的，上頭雕著纏枝蓮，是我出閣時我母親給的。”
沈岫起身，走到堂中，在老夫人麵前站定。
“母親，兒媳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老夫人目光微動：“說。”
“我想搜院。”沈岫說，“搜我的東院，也搜其他人的院子。”
二姨太臉色一變。
三姨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身旁的丫鬟拽了拽袖子，又咽回去。
四姨太抬起眼，飛快地看了沈岫一眼，又垂下去。
老夫人看著沈岫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你可知，這話說出來，若是搜不出東西，你這主母的臉麵可就沒了。”
沈岫垂眸：“兒媳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搜？”
“搜。”沈岫抬眸，目光平靜，“一來還紅秀清白，二來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也讓真正的小人無處遁形。”
二姨太手裡的帕子絞緊了。
老夫人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那就搜。”
她招了招手，身側的嬤嬤上前。老夫人吩咐了幾句，嬤嬤領命下去。
一炷香後，嬤嬤回來了。
身後跟著幾個婆子，手裡捧著東西。
一隻翡翠鐲子，一隻白玉鐲子。
翡翠的是二姨太的，白玉的是老夫人的。
老夫人看著那兩隻鐲子，眉頭微挑：“在哪兒找到的？”
嬤嬤看了二姨太一眼，垂頭道：“回老夫人，在……在二姨太院裡，翠縷的箱子底下。”
二姨太霍地站起來。
“胡說！”她臉色煞白，“翠縷的箱子底下？怎麼可能！”
翠縷撲通跪下來，渾身發抖：“老夫人明鑒，奴婢沒有偷，奴婢真的沒有偷……”
二姨太指著她，手指發抖：“你這賤婢，竟敢背著我偷東西？”
翠縷抬頭看她，眼眶通紅：“姨太太，那鐲子……那鐲子是您讓奴婢藏的，您說等搜完東院就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二姨太一巴掌扇過去，翠縷被打翻在地，嘴角沁出血來。
滿室寂靜。
老夫人端起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虞氏。”她放下茶盞，聲音不重，卻讓人脊背發涼，“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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