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他要娶別人了
沈岫看著那食盒，沉默片刻，伸手接過：“多謝三姨太。”
喬雨薇抿嘴一笑，又看了看院子，忽然壓低聲音：“沈姐姐，往後若是有空，可以來找我說說話。我住在西廂，一個人怪悶的。”
沈岫看著她。
這姑娘眼裡沒有算計，沒有試探，隻有單純的期盼。
像一隻渴望同伴的小獸。
“好。”沈岫說。
喬雨薇眼睛亮起來，又說了幾句話，才帶著丫鬟離開。
青檀送走她，回來時嘀咕：“這三姨太倒是個好相處的，比那個二姨太強多了。”
沈岫開啟食盒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桂花糕，金黃色的，撒著糖桂花，香氣撲鼻。
她拿起一塊嘗了嘗。
甜而不膩，鬆軟適口。
“是個沒心機的。”她說。
青檀愣了愣：“姑娘怎麼知道？”
沈岫沒解釋，隻是又拿起一塊。
若是那個二姨太送的，她一塊都不會碰。
日頭西斜時，院外又來了人。
這次是四姨太白芷寧的丫鬟，送了一盒蘇繡的帕子，說是四姨太的一點心意，請夫人笑納。
沈岫收下，讓青檀拿了兩塊從北城帶來的茯苓糕做回禮。
丫鬟走後，青檀翻看那些帕子，嘖嘖稱奇：“這綉工可真好，比咱們北城的綉娘強多了。姑娘您看，這蝴蝶繡得跟真的似的。”
沈岫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蝴蝶栩栩如生，針腳細密，確實是好東西。
可東西越好，越說明送東西的人心思深。
日頭落盡時，青檀出去提晚膳，回來時臉色不對。
“姑娘。”她把食盒放下，壓低聲音，“我剛才路過二姨太院外，聽見她在罵人。”
沈岫夾菜的動作沒停。
“罵什麼？”
“罵......”青檀猶豫了一下，“罵您呢。說您裝模作樣，說您一個北方來的土包子，也配讓她請安。還說......”
“還說什麼？”
“還說督軍昨夜沒留宿，是壓根兒看不上您，讓您別得意太早。”
沈岫端起碗，吃了口菜。
“姑娘，您不生氣？”青檀瞪大眼睛。
沈岫嚥下那口菜，抬眼看她：“她說的是實話，我生什麼氣？”
青檀噎住。
沈岫放下碗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那女人說得沒錯。
裴執琛確實看不上她。
昨夜那杯合巹酒，那句“安分守己，相安無事”，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。
她不過是秦家送來的一個工具，不值得他多費心思。
既然如此，她又何必在意他怎麼看她？
夜深了。
沈岫沐浴更衣，坐在窗前擦那把短刀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落在刀身上，泛著冷冷的光。
刀柄上那個“肆”字還在，被月光照得分外清晰。
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，指腹輕輕撫過。
然後把刀收回枕下，躺下，閉眼。
窗外有蟲鳴，一聲一聲，像是催促著什麼。
沈岫睜開眼，望著帳頂。
三個姨太太，今日見了兩個。
一個恨不能把她踩進泥裡，一個恨不得把她當親姐姐。
還有一個藏在水麵下，看不真切。
往後這深宅大院的日子，怕是不會太平。
可那又怎樣？
她本就是來赴一場死局的。
身後無路可退，身前萬丈深淵。
唯一能做的，就是一步一步，走下去。
窗外月光漸淡。
沈岫翻了個身，終於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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