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三房姨太太
而此時，滬城督軍府。
裴執琛站在窗前，望著樓下街景。
陸錦城立在他身後，正在彙報。
“夫人今早去給老夫人請安，路上遇見了二姨太，說了幾句話。老夫人留夫人用了早膳，相談甚歡。三位姨太太都在場，二姨太試探了幾句，夫人應對得體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是。夫人話不多，但每句話都回得滴水不漏。老夫人問起她手上的繭，她說小時候練過刀，因為想活下去。老夫人很滿意。”
裴執琛沉默片刻。
練過刀。
想活下去。
他想起昨夜那把枕下的短刀，想起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。
“繼續盯著。”他說。
“是。”
陸錦城退下後，裴執琛望著窗外滬城的街景，眉心微蹙。
秦家送來的這個女人，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不像一顆棋子。
安靜得……讓人不得不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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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正堂出來時，日頭已升到半空。
沈岫沿著來時的迴廊往回走，青檀跟在身後，手裡捧著老夫人賞的一匹雲錦，臉上壓不住的笑意。
“姑娘，老夫人可真是疼您，頭一回見麵就賞這麼貴重的料子。”青檀壓低聲音，“我聽老宅的婆子說，幾位姨太太進門時，老夫人可從沒賞過東西。”
沈岫沒接話。
那匹雲錦確實名貴，雨過天青的顏色，在日光下泛著水波樣的光澤，是江南織造的上品。
可她更在意的，是老夫人看她的那道目光。
通透。
老夫人說她通透。
這詞聽著是誇，細想起來，卻是警醒——在這深宅大院裡，太蠢的人活不長，太聰明的人，同樣活不長。
“夫人。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沈岫回頭，一個穿青布衣裳的粗使丫頭小跑著追上來，到她麵前站定，垂著頭喘氣。
“老夫人吩咐，讓奴婢給夫人引路，帶夫人去東院安置。”
沈岫看她一眼。
這丫頭十七八歲模樣，生得普通，眉眼間卻有股子機靈勁兒，垂著頭時眼珠子卻在偷偷打量自己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奴婢紅秀，原是老夫人院裡掃地的，今兒一早被撥到東院伺候夫人。”
沈岫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紅秀在前引路，穿過兩道月洞門，折進一條窄巷。
巷子兩側是高高的封火牆，青磚黛瓦，牆頭探出幾枝臘梅，還沒到時候，隻掛著青澀的花苞。
走到巷子盡頭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座小巧的院落出現在眼前，黑漆大門半掩著，門檻兩側蹲著兩隻石鼓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匾，刻著兩個字——東院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紅秀推開門，側身讓到一旁。
沈岫跨進門檻。
院子不大，卻收拾得齊整。正房三間，兩側耳房各一，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，葉子已經黃了大半，樹下擺著兩口青石缸，養著幾尾錦鯉。
青檀四處打量一圈，臉上露出滿意神色：“比咱們在北城的屋子還敞亮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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