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洞房的爭鋒相對
婚禮是在沈岫抵達滬城的第二日舉行的。
簡單得近乎敷衍。
沒有花轎,沒有喜宴,甚至沒有賓客。
裴家派了輛車把她從滬城接到蘇城老宅,在正堂拜了天地高堂,夫妻對拜時她甚至沒看清那個男人的臉。
隻記得他很高,軍裝筆挺,周身氣勢冷得像臘月的冰。
禮成後他便走了,說是滬城有緊急軍務。
沈岫被丫鬟們簇擁著送入洞房,坐在那張雕花拔步床上,等了兩個時辰。
紅燭燒了過半。
蓋頭下的視線漸漸模糊。
她不知道裴執琛會不會來。
聽天由命,是她此刻唯一的打算。
夜深了。
院內終於響起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,有人走進來。
步伐沉穩,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沈岫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蓋頭被秤桿挑開,燭光湧入眼底,她終於看清了裴執琛的臉。
比傳聞中更冷,但麵容卻生的好看。
眉眼鋒利如刀削,眉骨高聳,眼窩深邃,看人時目光像鷹隼盯著獵物。
軍裝穿得一絲不苟,肩章上金星閃爍,周身氣勢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他打量她片刻,開口第一句:“秦大帥的養女,倒是有幾分姿色。”
聲音低沉,像陳年烈酒,可那語氣裡的輕慢,沈岫聽得出來。
她垂眸:“督軍謬讚。”
話音剛落,眼前身影忽然逼近。
沈岫還沒反應過來,手腕已被扣住,整個人被壓在床柱上。
下一秒,冰冷的槍口抵住她下頜,力道不輕不重,正好讓她無法動彈。
“別動。”裴執琛俯身,另一隻手探入枕下。
那把短刀被他摸出來,在燭光下晃了晃,隨手扔在地上。
“新婚夜藏刀。”他垂眼看她,唇角微微勾起,卻不是笑,“秦家好教養。”
沈岫沒掙紮,也沒辯解。
她抬眼看他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:“督軍若是不信我,大可現在就殺了我。”
裴執琛盯著她。
那雙眼睛太靜了,靜得不像一個剛被槍指著的女人該有的反應。
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委屈。
就那樣看著他,像是在等一個答案。
他忽然鬆開手,收槍入套。
轉身走到桌邊,倒了兩杯酒,推一杯到她麵前。
“喝了這杯合巹酒,從今往後你就是裴夫人。蘇城老宅有你一席之地,錦衣玉食少不了。至於別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冷冽。
“我給不了你,你也別肖想。安分守己,相安無事。若是讓我發現你存了什麼別的心思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意思已足夠明顯。
沈岫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“督軍放心。”她說,“我明白自己的身份。”
裴執琛看著她喝下那杯酒,眉心微微一動。
她喝得太痛快了,痛快得不像新婦,倒像早就知道會是如此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他說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他頓住腳步。
“明日老夫人要見你。”他沒回頭,“好自為之。”
門關上了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,直至徹底消失在夜色裡。
沈岫繃緊的脊背這才微微鬆弛下來。
她低頭,看著地上那把短刀,忽然想笑。
原來她擔心的那些“洞房之夜”,根本不會發生。
在他眼裡,她也不過是一枚棋子,不值得多費半分心思。
也好。
她起身,撿起短刀,放回枕下。
窗外月光如水。
她坐在床邊,第一次認真打量這間屋子。
雕花的窗欞,古舊的傢具,處處透著江南世家的底蘊。
妝台是黃花梨的,被褥是上好的綢緞,連那對紅燭都是加了香料的,燃起來有淡淡的檀香味。
從今往後,這裡就是她的“家”了。
可笑的是,這個家,比那個她待了十二年的北城,更讓她覺得陌生。
翌日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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