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關心則亂（2）
裴執琛看著她眼底的防備與疏離，看著她渾身豎起的尖刺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點，卻讓那張冷硬的臉柔和了許多。
“不想說就算了。”他放開了攬著她腰的手臂，然後把她放在地上，站起身，“往後小心些，不要隨便冒險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腳步沉穩，沒有絲毫留戀，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沈岫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他挺拔的身姿被燈光拉得頎長，忽然開口：“督軍。”
裴執琛的腳步頓住，沒有回頭，像是在等她的下文。
沈岫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句“謝謝”卡在喉嚨裡，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裴執琛等了兩息，沒等到她的話，又抬腳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又停住。
“你是裴家的人，”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從門口傳來，低沉而清晰，“更是我裴執琛的夫人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跨出門檻，大步走進夜色中，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口，隻留下一陣淡淡的硝煙味，縈繞在空氣中，久久不散。
沈岫坐在椅子上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腦子裡反覆響著那句話，“更是我裴執琛的夫人”。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，泛起一絲陌生的漣漪，那漣漪越來越大。
就在這時，青檀端著一盞熱茶進來，腳步輕輕的，生怕驚擾了她：“姑娘？”
沈岫回過神，接過茶盞，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瓷壁，心底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些許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，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，驅散了心底的寒涼，也讓她紛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“我沒事。”
“姑娘，督軍對您可真好。”青檀在一旁小聲說，“親自給您包紮，還親自送葯來。”
沈岫沒接話，隻是看著手臂上那圈紗布，盯著那個結看了很久。
六年的背叛，讓她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，不敢輕易交付真心，她怕，怕這份溫柔，到頭來，依舊是一場算計，一場利用。
第二日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窗外的臘梅開得正盛，冷香透過窗欞，漫進屋內，清新而凜冽。
沈岫起身，換上一身素色旗袍，髮髻依舊簡單，不施粉黛，清冷的眉眼間，身姿挺拔，氣質出塵。
沈岫依舊前往正堂給老夫人請安。
剛進院門，就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。
是二姨太虞蘭音的聲音，帶著刻意的笑意，甜膩中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。
“老夫人昨兒個受驚了，妾身可擔心得一宿沒睡。聽說那幫馬匪凶得很，護衛都傷了幾個。也虧得夫人福大命大，身手不凡，才能護著您安然無恙，沒出什麼事。”
沈岫腳步一頓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，隨即又恢復了清冷淡然的模樣，她微微挺直脊背，抬腳跨進門檻。
屋裡人已經齊了。
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，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，眉宇間的疲憊也淡了些，身上披著一件綉著蘭草的錦緞披風，氣質溫婉而端莊。
二姨太虞蘭音坐在側座，穿著一件石榴紅的旗袍，襯得她身姿妖嬈，妝容精緻，指甲上染著鮮紅的蔻丹，眼波流轉間，自帶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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