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關心則亂（1）
一行人回到老宅時，天色已經暗下來。
沈岫扶著老夫人的手臂進了正堂，暖黃的煤油燈驅散了暮色的寒涼，燈芯跳躍著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頎長，映在斑駁的木牆上。
老夫人被沈岫小心翼翼地扶到梨花木太師椅上，枯瘦卻溫暖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，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微涼的肌膚，眼底滿是疼惜：“你也回去歇著，讓大夫好好看看傷，別大意。這傷口雖看著不重，可沾不得水，也容不得半點馬虎。”
沈岫微微頷首，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柔和，聲音輕緩如浸了溫水：“母親放心，兒媳曉得。”
說罷，她微微屈膝行禮，身姿如柳般輕盈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剛走到東院門口，身後便傳來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，每一步都踏得堅定，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氣場，打破了庭院的靜謐。
沈岫腳步一頓，下意識地回頭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裴執琛大步走來，身姿挺拔如鬆，肩寬腰窄的輪廓被夜色勾勒得愈發硬朗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製藥箱，步履匆匆，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，平日裡鋒利如鷹隼的眼眸，此刻隻凝在她身上。
“督軍？”沈岫微微愣住，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，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，左手不自覺地往身後藏了藏。
裴執琛沒說話，薄唇緊抿著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徑直越過她，走進了東院。
推開堂屋的木門時，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：“進來。”
燈光落在他臉上，硬朗的線條柔和了些許，眼底的急切被一層淺淡的溫和覆蓋。
沈岫依言跟了進去，堂屋內陳設簡潔，一張八仙桌，兩把太師椅，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，暖光漫灑，將屋內的寒氣驅散殆盡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裴執琛將藥箱放在桌上，動作利落卻輕柔地開啟，裡麵的紗布、金瘡葯、一小瓶烈酒整齊排列，看得出來是精心準備過的。
“坐下。”裴執琛的聲音依舊低沉，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目光落在她受傷的手臂上，帶著幾分審視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。
沈岫在椅子上坐下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臂上纏著的帕子，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：“這點小傷，不礙事，我自己來就行，不敢勞煩督軍。”
裴執琛沒理她的客氣，拉過一張凳子，在她麵前坐下，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，混著一點墨香，陌生卻又莫名讓人安心。
隨後他伸手，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，直接將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穩。
他刻意調整了坐姿，將她牢牢圍在自己與八仙桌之間，一隻手緊緊扣著她的腰，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，不讓她有半分掙脫的餘地，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肩，迫使她微微前傾，剛好對著桌上的藥箱。
“安分坐著。”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，“我說了，輪不到你自己動手。”
沈岫渾身一僵，清冷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緋紅，後背貼著他堅硬的胸膛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硝煙與墨香，心底的平靜瞬間被打破，慌亂與無措順著指尖蔓延開來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裴執琛低頭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，呼吸間的溫熱氣息掃過她的髮絲。
他沒再多餘言語，另一隻手拿起她受傷的手臂，輕輕搭在桌上，指尖帶著軍人特有的薄繭，力道沉穩卻刻意放輕，像是怕弄疼她，卻又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弄疼她，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肌膚，沈岫微微一顫，清冷的臉頰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，快得如同錯覺。
沈岫僵坐在他腿上，被他圈在桌與懷抱之間，進退不得，渾身緊繃，指尖緊緊攥著他軍裝的衣角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旗袍傳來，還有他身上沉穩的心跳，慌亂中又莫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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