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沈岫的槍法（2）
沈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，方纔眼底的清冷與恍惚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專註，眉頭微蹙，嘴角緊抿，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淩厲起來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在北地，刀尖舔血的日子。
“砰——”
槍聲清脆，打破了花園的寧靜，子彈精準地命中靶心，留下一個小小的彈孔。
緊接著，“砰砰砰——”三聲槍響接連響起，節奏均勻，每一槍都精準無誤地命中靶心，沒有一絲偏差。
沈岫緩緩放下槍，手臂微微下垂，指尖還有一絲持槍後的酸脹感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光望著那些靶子上的彈孔，出神地愣著，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那些彈孔，像一個個印記，刻著她不堪回首的過往，也刻著她曾經的掙紮與絕望。
老夫人慢慢走了過來，站在她的身側，目光落在那些靶心的彈孔上，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：“打得不錯，槍法很準，比琛兒小時候強多了。”
頓了頓，她轉過頭，看向沈岫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：“這麼好的槍法，是誰教你的？”
沈岫緩緩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：“秦家的人教的。”她來自秦家，秦家軍閥世家，教她點槍法自然是極正常的事。
老夫人似是接受了這個說法，點點頭，但能看出來沈岫在看著槍的時候那種神態，或許有更深的情緒。
老夫人沒有再追問，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：“罷了。回去吧，日頭大了，曬久了傷麵板。”
她的手掌溫暖而粗糙，帶著歲月的痕跡，輕輕拍在沈岫的手上，給了她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沈岫應了一聲，收回目光，扶著老夫人往回走。
走到花園門口時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，靶場依舊安安靜靜的，那些靶子在日光下泛著陳舊的光，彷彿從未被驚擾過。
腦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第一次摸槍的時候。
那時候她十四歲，被秦肆帶回來的第六年。
她還是個瘦弱怯懦的小姑娘，眼裡滿是惶恐與不安。
秦肆站在她麵前，身形挺拔，語氣冷漠，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：“你得學會這個，隻有自己強大了，才能保護自己，才能活下去，往後用得著。”
她聽話地學了，學得很認真，也學得很好，好到後來，替他殺人，替他擋子彈，替他承擔了所有的黑暗與危險。
可那又怎樣呢？到最後，她還是一無所有，在這裴家老宅裡，苟延殘喘。
她輕輕收回目光，壓下心底的酸澀與傷痛，扶著老夫人，一步步往前走，背影單薄而堅定，彷彿將所有的過往，都留在了那個寂靜的靶場裡。
裴執琛自看到沈岫練槍後，莫名的忽然想再在老宅留一晚，便吩咐了陸錦城先回滬城去處理緊急的事務。
老夫人很是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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