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沈岫的槍法(1)
裴執琛在裴家老宅住了三日。
這三日裡,老宅的青磚黛瓦間始終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,混著庭院裡臘梅的冷香,安靜得能聽見廊下銅鈴被風拂過的輕響,而沈岫,隻遠遠見過他兩次。
第一次是在正堂請安。
裴執琛坐在老夫人身側的梨花木椅上,玄色錦袍襯得他肩寬腰窄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他垂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看似在認真聽老夫人絮叨家常,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玉扣,偶爾應一聲,聲音低沉無波,臉上自始至終沒什麼表情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沈岫站在女眷行列的末尾,垂著眼瞼,目光落在自己素色的衣擺上,連餘光都沒敢往他那邊瞥。
第二次是在花園。
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,透過柳枝的縫隙灑下來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碎影。
沈岫陪著三姨太散步,指尖輕輕扶著三姨太的胳膊。
轉過一道月洞門時,遠遠便看見裴執琛站在假山旁,身形挺拔如鬆,雙手背在身後,目光望向巷口的方向,眉頭微蹙,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沈岫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識地就想繞道走,可還沒等她挪開腳步,身旁的三姨太便眼睛一亮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笑著往假山方向拉:“姐姐,你看那不是督軍嗎?咱們過去問個安。”
沈岫掙紮了一下,卻終究沒拗過三姨太,隻能硬著頭皮,跟著她一步步往前走。
擦身而過的瞬間,裴執琛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。
那目光很淡,像是掠過湖麵的風,卻又帶著幾分探究,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,而後緩緩點了點頭,薄唇微抿,什麼都沒說。
他的眼神很冷,像是淬了冰,卻又在觸及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躲閃時,幾不可察地頓了頓。
沈岫飛快地垂下眼,也輕輕點了點頭,腳步未停,徑直往前走,直到走出很遠,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三姨太卻還在頻頻回頭,臉上帶著幾分雀躍,拽了拽沈岫的衣袖:“姐姐,你看見了嗎?督軍方纔看你了!”
沈岫側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:“看了又怎樣?”
三姨太眨了眨眼,湊近了些:“姐姐。督軍平時性子冷得很,看誰都是一眼掃過,懶得多停留半分,連府裡的姨太太們,他都很少正眼瞧。可他方纔看你,分明看了好幾眼呢,眼神也不像平時那般冷硬。”
沈岫沉默著,沒有接話,隻是腳步又快了些。
三姨太的話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了她一下,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若是從前,有人這般說,她或許還會有幾分動容,可如今,她早已不敢再奢求任何溫情,尤其是從裴執琛那裡。
三姨太見她不說話,又湊得更近了些,帶著幾分試探:“姐姐,你說……督軍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?”
沈岫的腳步猛地一頓,臉上的血色淡了幾分。
她側過頭,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,卻又刻意壓著語氣:“胡說什麼。”
三姨太自知無趣癟了癟嘴,低下頭,小聲應道:“知道了,姐姐,我再也不提了。”
第四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老宅的大門便被輕輕推開。
裴執琛要回滬城了。
沈岫不知何時站在了東院門口,身上隻披了一件薄薄的素色披風,晨露打濕了她的發梢,帶著幾分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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