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毒茶（3）
丫鬟婆子們臉色慘白，紛紛交頭接耳，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恐懼。
而站在一旁的春杏，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慘白如紙，身子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渾身不停發抖，眼神裡充滿了慌亂和絕望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岫手中的油紙包上，眼底閃過一絲寒意，她緩緩伸出手，示意身側的嬤嬤把油紙包拿過來。
嬤嬤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接過油紙包，遞到老夫人手中。
老夫人緩緩開啟油紙包，看著裡麵的褐色粉末，指尖輕輕撚了一點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眉頭緊緊蹙了起來，神色變得愈發凝重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冷了幾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，目光再次落在沈岫身上。
“回母親，這是番瀉葉磨成的粉。”
沈岫垂著頭，聲音平靜而清晰，“此藥性寒味苦，尋常人少量服用尚可通便，可母親您本就體虛，若是日日服用，隻會越來越虛，頭暈乏力的癥狀也會越來越重，長此以往，怕是會拖出大病，甚至……甚至危及性命。”
她說著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，眼底的真切，不似作假。
老夫人沉默了，把油紙包輕輕放在軟榻邊的小幾上，指尖微微顫抖，眼底閃過一絲寒芒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，在深宅大院裡摸爬滾打，什麼樣的人心險惡沒見過，可沒想到，竟然有人敢在她的湯藥裡動手腳，而且還是在她最虛弱的時候。
良久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語氣低沉而冰冷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又怎麼拿到這東西的？”
沈岫垂著眼眸，如實說道：“兒媳察覺母親的癥狀不對勁，又看到春杏姑娘煎藥時神色異常，便讓人悄悄去查，這粉末，是在煎藥的藥渣裡找到的，後還去街上的藥鋪確認過，絕不會有錯。”
她沒有隱瞞，卻也沒有多言，點到即止，把更多的空間留給了老夫人。
老夫人看著她，目光裡的審視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讚許，還有一絲複雜。
她沉默了良久，才輕輕點了點頭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起來吧。”
沈岫連忙起身，垂手站在一旁，姿態恭敬，神色平靜。
她知道，老夫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，接下來，就該是老夫人出手的時候了。
老夫人的目光緩緩移到春杏身上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：“春杏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春杏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額頭緊緊貼在地上，淚水瞬間湧了出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，語無倫次地辯解道：
“老夫人，奴婢沒有，奴婢真的沒有！奴婢跟著您二十三年了，從您年輕時就跟在您身邊，怎麼可能害您？那葯裡的東西，奴婢真的不知道是什麼，奴婢真的沒有加啊，求老夫人明察，求老夫人明察……”
老夫人看著她，眼底沒有絲毫憐憫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，沒有再說話，隻是緩緩揮了揮手，語氣淡漠：“帶下去，好好審問，務必查清楚，是誰指使你的，還有，這番瀉葉，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身側的兩個嬤嬤連忙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春杏，春杏依舊在哭喊著辯解，可老夫人卻再也沒有看她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很快，春杏的哭聲就被遠遠地拖了出去，正堂內，再次恢復了寂靜，隻是那寂靜裡，多了幾分寒意。
屋裡隻剩下沈岫和老夫人兩個人，還有幾個不敢出聲的貼身嬤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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