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毒茶（2）
沈岫此時正坐在案前翻書，指尖剛落在書頁上，聽到這話，動作猛地一頓，書頁被指尖捏出一道淺淺的褶皺。
她抬眸看向青檀，眼底的溫婉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，語氣低沉而急切：“說，仔細說清楚，到底是什麼問題。”
青檀連忙湊到沈岫身邊，把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要貼到她的耳邊，語速飛快地說道：“奴婢這幾日天天往正堂那邊跑，跟春杏套近乎。
今兒下午，春杏說要去後院取乾淨的藥罐，出去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奴婢趁機溜進了正堂的小廚房，翻了翻那些煎藥剩下的藥渣，發現了這個。”
她說著，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，指尖還在微微發抖，開啟油紙包，裡麵是一小撮褐色的粉末，質地細膩，湊近了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苦味。
“這是奴婢在藥渣最底下翻出來的，奴婢仔細看過了，大夫開的藥方裡，根本沒有這種東西。”
青檀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，“奴婢不敢耽擱，趁著沒人注意，悄悄拿著這粉末去了街上的回春堂，找掌櫃的辨認，掌櫃的說，這是番瀉葉磨成的粉，性子寒涼，若是吃多了，就會頭暈、腹瀉，跟老夫人現在的癥狀一模一樣！
而且……而且這東西對體虛的人最是有害，長期吃下去，身子會越來越虛，就算是小恙，也會被拖成大病。”
沈岫伸出手，輕輕接過那包粉末，指尖捏著油紙，微微用力，指節泛白。
她把油紙包湊到燈下，借著微弱的燈光，仔細看著裡麵的褐色粉末，眼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。
番瀉葉，她自然是知道的，性寒味苦，雖有通便之效，卻絕不是老夫人這般體虛之人能碰的，更何況是日日加在湯藥裡，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，想要慢慢拖垮老夫人的身子。
“誰放的？”她的聲音冷得像冰，一字一頓地問道。
青檀連忙搖頭，臉上滿是困惑和不解：“奴婢不知道。這幾日奴婢觀察下來，春杏每日親自煎藥，從取葯、洗葯到煎藥，全程都是她一個人，旁人根本近不了身，連給她打下手的小丫鬟，都被她支得遠遠的。
可春杏是老夫人從孃家帶來的，跟了老夫人二十多年，平日裡對老夫人忠心耿耿，言聽計從，怎麼看都沒有理由害老夫人啊？”
沈岫沉默了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油紙包，眉頭緊緊蹙起，陷入了沉思。
青檀說的沒錯，春杏跟著老夫人二十多年，若是真的要害老夫人，早就有機會了，何必等到現在？
可若是不是春杏，那是誰？
誰有這麼大的膽子，敢在老夫人的湯藥裡動手腳？
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番瀉葉加進去？
無數個疑問在她心頭盤旋，讓她越發覺得這件事不簡單。
良久，她才抬眸看向青檀，語氣依舊低沉：“你去翻藥渣的時候，春杏知道嗎？有沒有被其他人看見？”
青檀連忙搖頭，語氣肯定地說道：“奴婢敢保證，絕對沒有被人看見。”
沈岫點了點頭，把那包粉末小心翼翼地收起來。
她走到妝台前，開啟抽屜，把油紙包放在最裡麵，又用首飾盒壓住，仔細關好抽屜。
“這事誰都別說，就當你從來沒有去過小廚房，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包粉末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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