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毒茶（1）
傍晚時分，陸錦城回到滬城督軍府。
天色已經暗下來，暮色四合，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褪，像是一點一點被墨色浸染。
督軍府裡的燈陸續亮起來，一盞一盞的，在夜色裡暈開昏黃的光。
裴執琛正在看檔案。
他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軍報，眉頭微微皺著，案上的燭火跳動著，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長忽短。
陸錦城推門進來，走到書案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垂手而立。
裴執琛沒抬頭，目光還在檔案上，隻淡淡說了兩個字。
“說。”
陸錦城清了清嗓子，斟酌著措辭。
“夫人今早去後院練刀了。”
裴執琛手中筆頓了頓。
筆在紙上停了一瞬，墨跡洇開一小點。
“練刀？”
“是。夫人起得很早，天剛亮就去了後院，練了小半個時辰。”陸錦城頓了頓，“三姨太撞見了，嚷著要學，夫人還教了她兩下。”
裴執琛放下筆，抬起頭來。
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，讓那張本就冷峻的臉更添了幾分看不透。
“她會刀法？”
“是。屬下遠遠看了一眼，招式淩厲，不像是花架子。”陸錦城說，像是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來形容，“動作很利落，沒有多餘的，每一刀都像是練過無數遍的。像是……練了許多年的。”
裴執琛沉默片刻。
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，那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。
“拿的什麼刀？”
“就是督軍送的那把。”
裴執琛叩擊桌麵的手指頓了頓。
“她用過那把舊刀嗎？”
陸錦城搖頭：“沒有。夫人用的是督軍送的新刀，舊刀沒見拿出來過。屬下一直留意著，那把舊刀應該還在她枕下。”
裴執琛靠在椅背上，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窗外已經全黑了，有夜風吹過，窗欞輕輕響了一下。
練了許多年的刀。
是防身還是別的用途？
“繼續盯著。”他說。
陸錦城應了一聲，退後兩步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陸錦城停住腳步，回身來看他。
裴執琛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她……”他隻說了一個字，又停住了。
陸錦城等著。
裴執琛揮了揮手：“下去吧。”
陸錦城退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門關上了，屋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裴執琛坐了很久，直到案上的燭火燃去一半，才收回目光。
他拉開抽屜，裡麵放著一張紙。
紙是上好的宣紙，疊得整整齊齊。他拿出來，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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