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交融
晚餐是蘭嫂親手做的,四菜一湯,清淡而豐盛。
清蒸鱸魚,素炒時蔬,一碟桂花糕,一碗雞絲粥,還有一小盅冰糖雪梨燕窩。
虞霜吃了很多,在邊境城這些天,她從來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。
蘭嫂站在旁邊看著她吃,眼眶紅紅的,嘴角卻翹著,一會兒給她添粥,一會兒給她夾菜,忙得團團轉。
沈徹坐在對麵,吃得不多,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。
看她低頭喝粥時睫毛垂下來的樣子,看她夾菜時手指微微翹起的弧度,看她被桂花糕燙了一下、微微皺了皺眉又不好意思吐出來的樣子。
他的嘴角翹得放不下來。
飯後,沈徹去了書房。
軍中事務積壓了太多,趙家銘已經抱了一摞檔案在等著了。
虞霜回到聽鬆齋東邊那間客房。
推開門,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窗台上的素馨茉莉換了新的一盆,花開得正好,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,絲絨被子,厚實而柔軟,摸上去像摸著一片雲。
浴室裡已經放好了水,熱氣氤氳。
她脫了衣裳,邁進浴缸,熱水漫到鎖骨,暖意從腳趾一直湧到頭頂,把她整個人都泡軟了。
她閉著眼睛靠在浴缸壁上,腦子裡亂糟糟的,想著他。
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,快得她覺得胸口在發燙。
她在浴缸裡泡了很久,久到水開始變涼,才依依不捨地站起來,擦乾身體,穿上睡袍。
睡袍也是絲絨的,柔軟而溫暖。
她站在鏡子前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頭髮散著,垂在肩頭,被水汽蒸得微微捲曲。
臉上沒有妝,乾乾淨淨的,隻有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粉色,那是被熱水泡出來的,不是胭脂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燙的。
她走出浴室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陷進沙發裡,她把腿蜷起來,縮成一團。
茶幾上擺著幾本雜誌,是最新一期的《玲瓏》和《良友》,還有幾本外國畫報,不知是誰放在這裡的。
她隨手拿起一本畫報,翻開來。
畫報是法文的,她雖然略懂法文但並不精通,所以她隻是隨便看看圖片。
她翻到中間一頁,停住了。
那是一條鑽石項鏈,照片佔了整整一頁。
項鏈是鉑金鏈子,墜子是一顆碩大的鑽石,足有鴿子蛋大小,切割麵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火彩,像是一顆被凝固了的星星。
圖片旁邊配著一行法文,她猜了猜,大意是“世間僅此一件,價值連城”。
她的手指在圖片上輕輕地劃了一下,從鑽石的邊緣滑到鏈子的末端,露出一抹微笑。
她覺得好看。
好看的東西誰不喜歡呢?不過,看看就好。
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三聲,不輕不重。
虞霜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。
她放下畫報,站起來,走到門邊,手搭在門把上,停了一瞬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拉開門。
沈徹站在門口。
他洗過澡了,頭髮還沒有完全乾,幾縷碎發垂在額前,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慵懶的、不設防的柔和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絨睡袍,腰間鬆鬆地係著帶子,領口敞著,露出鎖骨和一大片胸膛。
他的鎖骨很直,像兩道淺淺的溝壑,從脖頸延伸到肩膀。
胸膛的肌肉在絲絨睡袍下麵若隱若現,結實而流暢的、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他的麵板是小麥色的,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熱的光澤。
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鬆香氣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,瀰漫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。
他的喉結很突出,在燈光下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冬夜的星空,那裡麵有火,有光,有一種她看得懂的、滾燙的、壓著的東西。
虞霜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,指節泛白。
她的臉紅了,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。
她想起在邊境城的那些夜晚,他抱著她,吻她,他的身體滾燙,呼吸粗重,她能感覺到他在忍,忍得很辛苦。
他從來沒有越過那條線,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停下來,把她塞進被子裡,自己去沖冷水。
她不是不知道。
她的心跳得太快了,快得她覺得胸口要炸開了。
她站在那裡,頭髮散在肩上,光著腳,像一隻站在洞口的小兔子,猶豫著要不要出去,又怕出去了就回不來了。
沈徹看著她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勾了起來。
那個笑帶著一點邪氣的、像是獵人看見獵物已經走進了陷阱時的那種弧度。
“霜,”他開口了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,“你那麼怕我嗎?不讓我進去坐坐?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虞霜的臉更紅了,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又小又糯:“才沒有。”
她側過身,讓開了門口。
他邁步走了進來,經過她身邊的時候,帶起一陣風,雪鬆的氣息撲麵而來,混著他身上那股被熱水蒸過的、溫熱的氣息。
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他走到沙發前,坐下來,靠在錦墊上,雙腿交疊,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,姿態舒展而從容。
他抬起頭,看著她,嘴角那個邪氣的弧度還在。
“過來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。
虞霜站在原地,手指有些微微顫抖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敞開的領口,看著他鎖骨下麵那一片被燈光照得泛著光澤的麵板,看著他那雙微微眯著卻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她的心跳得太快了,快得她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。
她走了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來。
他伸出手,攬住她的腰,輕輕一帶,她整個人就跌進了他懷裡,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,他的下巴抵著她的肩窩,嘴唇貼著她的耳朵。
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,熱熱的,癢癢的,像是一陣帶著雪鬆香氣的風。
“在看什麼?”他問,聲音低低的,從她耳廓一直癢到心尖。
虞霜的身體繃緊了,像一張拉滿了的弓。
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,最後攥住了他搭在她腰間的手指,攥得很緊。
她抬起另一隻手,指了指茶幾上那本翻開的畫報,努了努嘴。
“這個。”她說,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點鼻音。
沈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畫報翻在中間那一頁,一條鑽石項鏈佔據了整整一版。
鑽石碩大無朋,切割麵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火彩,旁邊配著一行法文。
他瞥了一眼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,把她箍得更緊了。
“這容易,”他說,聲音輕描淡寫的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你喜歡的話,我讓人去買來給你。”
虞霜搖了搖頭,頭髮蹭著他的下巴,癢癢的。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”她說,“隻是閑來打發時間纔看看。”
沈徹看著她,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和帶著嗔意的眼神,心裡像是有顆糖化了,甜得他喉嚨發緊。
他鬆開她的鼻子,手指從她的鼻樑滑到她的臉頰,從臉頰滑到她的下巴,把她的臉輕輕地扳過來,讓她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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