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夜濃
沈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,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睡袍,腰帶鬆鬆地係著,領口敞著,露出鎖骨和胸口結實的肌肉。
頭髮還沒有完全擦乾,水滴順著鬢角往下淌,滑過下頜,滴在睡袍的領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他用毛巾擦了擦頭髮,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走到臥室門口。
虞霜不在沙發上。
他的目光從沙發移到床上,床鋪得整整齊齊,被褥沒有動過的痕跡。
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,轉過身,走到浴室門口。
門沒有關嚴,留了一道縫,暖黃色的燈光從縫裡泄出來,照在地毯上,細細的,長長的。
他推開門。
浴缸裡的水還冒著熱氣,蒸汽氤氳,把鏡子蒙成了一片白霧。
她靠在浴缸裡,頭歪向一側,枕著浴缸邊緣的毛巾,頭髮濕漉漉地散著,幾縷貼著臉頰,幾縷垂在水麵上,像墨色的絲線在水裡漂著。
水漫到她的鎖骨,鎖骨下方那一片麵板被熱水泡得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她的眼睛閉著,睫毛很長,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。
她的嘴唇微微張著,露出一點點牙齒的白色,呼吸很輕,很均勻,胸口微微起伏著。
水麵上漂浮著幾片紫羅蘭的花瓣,紫色的,被熱水泡得發軟,貼在她的肩膀和手臂上。
她睡著了。
沈徹站在浴室門口,看著這一幕。
他緩緩走過去,蹲在浴缸旁邊,伸出手,試了試水溫。
水還是熱的,可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燙了。
他拿起搭在浴缸邊緣的大浴巾,展開,輕輕地、慢慢地把她的頭托起來,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腦勺,另一隻手把浴巾披在她肩上。
水從她身上往下淌,嘩嘩的,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。
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嘴唇翕動了一下,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含混的呢喃,沒有醒。
他用浴巾把她裹住,從浴缸裡抱了出來。
她的頭靠在他肩上,濕漉漉的頭髮蹭著他的脖頸,涼涼的,滑滑的。
他抱著她走出浴室,走進臥室。
他把她放在床上,她的後背落在月白色的被褥上,濕頭髮散在枕頭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,另一隻手把浴巾從她身上抽出來,動作很輕,輕得像是在拆一件怕碎了的禮物。
浴巾抽走了,她的麵板白得像瓷,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她的頭髮濕濕地散在枕頭上,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緻。
睫毛上還掛著水珠,亮晶晶的,像碎了的星星落在了她臉上。
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,微微張著,呼吸很輕,很均勻,像一隻在花蕊上睡著了蝴蝶,翅膀還張著,可已經飛不動了。
沈徹坐在床邊,低頭看著她。
他的手指輕輕地撥開貼在她臉頰上的濕發,指尖從她的額頭劃到耳後,動作很慢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在酒會上,她被潑了一身酒,站在窗邊,窘迫得耳根泛紅,可她的背挺得直直的,下巴揚得高高的。
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,她仰起臉看他,眼睛睜得大大的,瞳孔裡映著水晶燈的光。
從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走不出來了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耳後移到她的下頜,從下頜移到她的嘴唇。
指尖停在嘴唇上方,沒有碰上去。
她的嘴唇很薄,上唇的唇峰弧度柔美,像一把小小的弓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把手收回來,攥成拳,放在膝蓋上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他覺得胸口要炸開了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官邸,他把她按在床上,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掐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他退開了,站在床邊看著她,看著她縮成一團還在瑟瑟發抖的身體,看著她嘴唇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。
他告訴自己,不能再碰她了。
他碰她一次,她就傷一次,他不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站起來,走到浴室,拿了一條幹毛巾,回來坐在床邊,替她擦頭髮。
他把她的頭輕輕托起來,用毛巾裹住她的頭髮,一點一點地擰乾,一縷一縷地擦。
她的頭髮很長,烏黑髮亮,在他掌心裡像一匹光滑的綢緞。
他把她的頭髮擦到半乾,鋪在枕頭上,讓她枕著。
他替她蓋好被子,把被角掖好,又把枕頭的位置調整了一下,讓她的頭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他做這些的時候,動作很輕,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他等了很久、終於可以做的事。
他剛要站起來,她忽然動了一下。
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嘴唇翕動著,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含混的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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