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娜知道,此刻再跟艾琳軟磨硬泡沒有任何意義。
艾琳是個內心極度堅定的人,她想說的話,自然會主動開口。
不想說的,就算刀架在脖子上,也不會吐出半個字。
她沉思片刻,忽然釋懷地笑了:“那好,既然你不願意說,我也不勉強。”
“反正我也有別的手段。”
艾琳睜大眼睛驚訝的看向她:“別的手段?”
“你不是不願意告訴我嗎,我也不告訴你。”列娜笑著越過她,朝著門口走去。
“你是瞭解我的,我想知道的,總有辦法查到。”
說罷,她擺了擺手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下室,身影很快消失在艾琳的視線裡。
艾琳愣在原地,愣了幾秒後,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真不愧是你啊!”
一旁的賓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這是他來到斐倫後,難得感到開心的時刻。
列娜離開羅希十號,騎上自己的白馬,思索片刻後,揚起韁繩:“先去帝國大學碰碰運氣吧。”
馬蹄聲噠噠作響,朝著帝國大學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與此同時,諾爾回到了自己的宅邸。
他常年駐守邊境,府邸裡除了老管家辛和幾名侍者,平時基本沒什麼人。
穿著整潔、舉止得體的老管家迎了上來:“歡迎回來,諾爾殿下。”
諾爾隨手將錄音帶遞給了他:“辛,啟動影音機,我有東西要聽。”
“讓其他侍者都休息吧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老管家恭敬應道。
又問道:“需要為您準備晚餐嗎?您今天回來得比往常早。”
諾爾看了看手中精緻的飯盒,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:“不用了,一個朋友已經給我準備了,有這個就夠了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沒多久,老管家疏散了其他侍者,將錄音帶放入影音機。
諾爾一邊開啟飯盒,吃著簡為他做的飯菜,一邊準備聽錄音內容。
老管家剛要轉身離開,卻被諾爾叫住:“辛,你留下吧,一會或許還能幫我出出主意。”
“榮幸之至,殿下。”老管家停下腳步,站在一旁。
影音機裡傳來清晰的對話聲:
“給我接殊笛殿下!”
“喂?”
“殿下,大皇子帶著人找到我家了,現在該怎麼辦啊?”
“他已經到你家裏了?”
“是啊!而且正好趕上我今天接待礦產商人,裏麵還有兩大教國的代表!”
“他沒撞見你們交易吧?”
“那倒沒有,但我怕他把我們都……”
“那就沒事。”
“你先跟他們走,我會聯絡艾怡,讓她放你出來。”
“謝謝殿下!謝謝殿下!”
“這件事結束後,我能離開羅希嗎?我現在真的不敢……。”
“你怕什麼?有我在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下麵的人都盯著我的位置,這次他們找上門,就是因為……”
“利普,你可要想清楚。”
“我讓你兩個兒子去晝之國留學,就是為了讓他們今後回國繼承你的位置。”
“等我當上皇帝,你的家族會何等榮耀,你的孩子能拿到什麼爵位,你自己要心裏有數。”
錄音裡,龐加的聲音頓了頓,帶著幾分恐懼,又夾雜著一絲興奮:“那好,我再堅持堅持,殿下。”
“放心,就算你被抓到證據,你的孩子們還在晝之國。”
“我會保證他們餘生衣食無憂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“還有往晝之國運送物資的事,我在邊境的人已經重新打通了渠道。”
“前段時間被諾爾那個傢夥攪黃了,不過我安排的人已經補上了。”
“你還是按以前的規矩,繼續派人送,聽到了嗎?”
“現在這個時間點,還要繼續嗎?”
“正好這個傻瓜回斐倫了,邊境的高階將領有好幾個都是我的人,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“好了,就這樣。”
“記住,到了那邊,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心裏要有數。”
“好,我懂了,陛下。”
“你剛剛叫我什麼?”
“陛下啊,有問題嗎?”
“哈哈哈哈,好,去吧。”
錄音結束,諾爾手中的刀叉已經被捏得變形,手臂和額頭上青筋暴起,周身不自覺地環繞起濃鬱的神力分子,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利刃。
就在這時,一旁的老管家輕聲開口:“殿下,請您冷靜。”
“哢嚓”一聲,叉子應聲斷裂。
“原來是他!”諾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,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回到斐倫的初衷。
那些在邊境浴血奮戰,卻被後方蛀蟲暗中算計的將士們,原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,就是他的親弟弟!
他猛地開啟通訊機,語氣狠厲:“給我轉接軍部!告訴他們,讓我的衛隊十五分鐘後在宅邸集合,全副武裝!”
說罷,他起身就要出門,卻被老管家先一步攔在了門口。
“殿下,您現在帶兵去二皇子殿下的東宮,想要做什麼?”老管家的語氣嚴肅,眼神卻很平靜。
諾爾攥緊拳頭,沒有說話,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“陛下會怎麼想?”
老管家繼續問道:“整頓組的艾怡殿下、列娜小姐他們會怎麼想?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諾爾桌上吃了一半的飯盒上:“還有……給您準備這份晚餐的那位小姐。”
諾爾渾身一僵,猛地轉頭看向桌上的飯盒。
飯菜還冒著些許熱氣,那是簡親手為他做的。
“請您先坐下,把晚餐吃完,再好好考慮清楚。”老管家的語氣依舊平靜。
諾爾沉著臉,低著頭,緩緩坐回了椅子上。
老管家拿起通訊機,撥通軍部的電話:“請取消剛才的命令,殿下這邊臨時有變動。”
掛了電話,他轉身看向諾爾:“當務之急,不是衝動行事,而是找到可靠的盟友,想清楚如何將這份錄音,送到該聽到的人耳中。”
諾爾緩緩抬起頭,聲音沙啞:“現在去見父皇?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老管家揹著手,語氣淡然:“但我不認為陛下會有太大的反應。”
諾爾皺眉:“為什麼?”
“如果是普通君主,殊笛殿下的小動作或許能瞞住,但陛下那樣的雄才大略,絕不可能注意不到。”
老管家緩緩道:“這麼多年,二殿下的滲透如此嚴重,陛下不可能毫無察覺。”
“前些年艾怡殿下在朝時,無數次向陛下稟報外貿虧空的疑點,卻都被陛下打馬虎眼糊弄過去。”
“最後,陛下更是將艾怡殿下的部分職權,直接劃給了政務院,交到了殊笛殿下手中。”
老管家的話,讓諾爾陷入了沉思是啊,父皇向來睿智,怎麼可能對殊笛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?他這麼做,到底是為了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