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若結巴著辯解：“那、那是小姐她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終究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對不起，列娜小姐，歸根到底是我太聽艾琳小姐的話了。”
“事到如今，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。”她低著頭，語氣滿是愧疚。
列娜大笑兩聲，擺了擺手：“哈哈，沒事沒事，我不怪你，都過去了。”
“以後別做這種事就好了，好歹我也是個女孩子，這種事真的不要再有了。”
說到最後，列娜的臉頰悄悄爬上一絲紅暈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。
曲若連忙點頭：“是，列娜小姐，我已經在深刻反省了。”
列娜深吸一口氣，整理好情緒，正色問道：“黑三現在怎麼樣了？你知道嗎？”
曲若搖了搖頭：“小姐平時不讓我下地下室，說黑三的事不用我管，交給她、賓特大人和茉莉殿下就行。”
列娜思索片刻：“能帶我去地下室看看嗎？”
曲若麵露難色，但猶豫了幾秒後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列娜小姐跟我來吧。”
兩人走到地下室入口，列娜剛靠近，便敏銳地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氣。
她皺起眉頭，接過曲若手中的鑰匙，直接擰開了門鎖。
門一開啟，一股混雜著血腥與焦糊的怪味撲麵而來，像是熟透的肉被暴曬後的氣息。
列娜立刻快步上前，掀開遮擋的幕布，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。
黑三的屍體躺在地上，身體多處已經呈現出詭異的焦黑，像是被高溫灼燒過，還在隱隱冒著微弱的熱氣，腐爛的跡象十分明顯。
“別過來，曲若！”列娜立刻回頭喊道。
“看了之後你晚上會睡不好覺的。”
曲若臉色發白，額頭上冒出冷汗，愣愣地點了點頭，停在原地不敢上前。
列娜走近屍體，能感受到殘留的、紊亂的神力波動。
她心中猜想：這是契約被打破的反噬？還是別的什麼術式導致的？
“艾琳她們出去多久了？”列娜轉頭問曲若，聲音低沉。
曲若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：“差不多已經三刻鐘了。”
列娜走到一旁的桌子旁，看到了愛迪昨天交給艾琳的那個盒子，此刻正隨意地放在桌上。
她瞬間反應過來，多半是愛迪給的東西，引發了這樣的結果。
看著已經開始散發怪味的屍體，列娜輕輕嘆了口氣。
看來隻能等艾琳回來，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然而不巧的是，就在這時，樓上傳來了清脆的門鈴聲。
“曲若，你去開門吧。”列娜輕聲吩咐。
“如果是艾琳回來了，讓她下來，我有話要問她。”
曲若心中升起一絲不安，點了點頭轉身上樓。
艾琳剛到家門口，就看到了拴在一旁的白馬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列娜今天怎麼來的這麼快？”
曲若開啟門，低著頭不敢直視她，語氣心虛：“小姐，歡迎回來。”
看著她這副模樣，艾琳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唉，看來又要跟她吵架了。”
說罷，她直接越過曲若，徑直朝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，賓特緊隨其後。
曲若在兩人身後低聲說了句：“抱歉，小姐。”
艾琳沒有回頭，隻是淡淡道：“你先忙你的去吧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
曲若垂著頭，深深嘆了口氣：“搞砸了。”
地下室裡，艾琳剛走下去，就看到列娜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，背影透著幾分沉默。
她輕聲道：“這裏味道不怎麼樣，我們先上去吧。”
列娜沒有像她想像中那樣怒氣沖沖，隻是淡淡的問道：“他是怎麼死的？”
艾琳輕嘆一聲，語氣平靜：“他違背了自己的契約，僅此而已。”
列娜猛地轉過頭，眼神銳利：“那他做了什麼，違背了什麼契約？”
艾琳沒有回答，反而轉移話題：“我們先上去吧，在這裏待久了，沒什麼好心情。”
“你又在迴避我的問題！”列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。
艾琳罕見地帶著幾分倔強：“我沒有迴避，我隻是不希望你摻和進來。”
列娜愣住了，在她的印象裡，艾琳從來不會這樣。
哪怕不想讓別人插手自己的事，她也會用圓滑的方式糊弄過去，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拒絕。
艾琳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，深吸一口氣，目光看向別處：“總之這件事，你不要參與了，對你沒好處。”
列娜放緩了語氣，問道：“茉莉呢？她怎麼樣了？”
“她回家了。”艾琳坦然道。
“是嗎。”列娜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走到艾琳麵前，伸出手想要牽住她，卻被艾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。
她識趣地收回手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果然不適合做這種事。”
她的聲音變得溫柔，帶著幾分認真：“之前的事，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那天打你，是我的錯。”
艾琳的眼睛瞬間瞪大，滿臉錯愕，她沒想到，列娜會主動提起那天的衝突。
“我從來沒經歷過這些，所以有些遲鈍笨拙，真是抱歉。”列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，還有幾分無措。
聽到這話，艾琳第一次有些慌張，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櫻紅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列娜繼續道：“我向來直來直往，你也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不希望和你產生隔閡，隻能直接跟你說這些。”
看著艾琳的小腦袋慢慢低下，像個熟透的蘋果，列娜自己也開始害羞起來，耳根微微發燙：“本來打算等一切結束，或者回萊頓之後再跟你說這些的。”
“但看你又要一個人扛下所有事，我就越來越不放心。”
最後，她輕輕抓住艾琳的肩膀，眼神熾熱而真誠：“把你的計劃和想法告訴我，好嗎？讓我幫幫你，不要又把我排除在外。”
感受著肩上溫暖而有力的雙手，看著對方那雙充滿擔憂的紅瞳，艾琳的意誌險些動搖。
但她一想到列娜過於正直的性格，若是知道真相，她大概率會為了茉莉，或是為了所謂的“正義”，與皇帝、殊笛正麵衝突，最後撞得頭破血流。
她咬了咬牙，輕輕掙脫列娜的手：“真的沒什麼。”
“這件事你就相信我，我會解決得乾淨利落，不會出問題的。”
見艾琳依舊不肯鬆口，列娜眼中閃過一絲失落，輕輕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