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東宮,殊笛盯著掌心漸漸淡去的契約印記,臉色陰沉,他知道,黑三死了。
“晴衣大人,黑三死了。”他沉聲道,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。
晴衣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書,嘴角掛著無所謂的笑:“是嗎?死就死了。”
“我能感覺到,他是死於契約反噬。”殊笛補充道,語氣愈發急切。
晴衣仍是毫不在意:“恩,知道了。”
這副淡然的態度終於點燃了殊笛的情緒,他第一次顯得有些激動:“大人!當年的事有人知道了!可我們還不清楚對方是誰!”
“再這麼下去,萬一事情敗露,恐怕……”他焦躁地站起身,在大廳裡來回踱步,眼神慌亂。
晴衣合上書,挑眉看向他,語氣輕鬆:“你怕什麼?我不還在這嗎。”
“大不了最後把一切推平,重新來過就是。”
殊笛立刻收斂了焦躁,諂媚地走到晴衣身邊,半蹲在她身前,姿態溫順得如同家寵:“晴衣姐,那樣對您來說也是損失啊。”
“今後我和羅希都是您的資產,是不是也該……”
金髮少女瞥了他一眼,對他這副順從的模樣頗為滿意,抬手摸了摸他的頭:“說吧,想讓我幫你做什麼?”
殊笛見她鬆口,連忙說道:“黑三失蹤後,我調查過。”
“表麵上看是艾怡和那個天星侯抓的人,但我安插在他們身邊的密探,根本沒發現黑三的蹤跡。”
“反倒是天星侯頻繁往返威利家在斐倫的駐地,所以我懷疑,黑三是被威利?艾琳和賓特抓走了。”
“可您也知道,有賓特那個十級神師在,再加上艾琳警惕性極高,我的人根本沒法潛伏進去,所以……”
晴衣打斷他:“讓我打架沒問題,但偷雞摸狗的事,我可不做。”
“不需要不需要!”
殊笛連忙擺手:“您還記得前兩天給您和拉瑞大人做飯的那個廚子哈依嗎?”
晴衣點了點頭:“那個廚子手藝不錯,之後我要把他帶回晝之國。”
“這都好說!”殊笛笑道,“等我成為羅希皇帝,羅希有的東西,您想要什麼我都給您!”
“那個廚子前兩天回去後,我的人彙報說,他直接去了威利家的駐地。”
“後來我打聽才知道,他已經從原來的餐廳離職,打算回萊頓,看樣子是應了艾琳的邀約。”
“隻要下次我再把他約過來,讓拉瑞大人稍微給她的腦子裏加點東西……”
晴衣皺了皺眉:“可拉瑞未必會同意。”
“您想啊,隻有控製了他,他才能老老實實地跟著你們回教國。”
殊笛勸說道:“您也看出來了,那廚子心思根本不在二位身上。”
晴衣沉思片刻,釋然道:“那好吧,就按你說的辦。過兩天再把他叫過來,拉瑞那邊我去說。”
殊笛連忙恭敬地鞠躬:“多謝晴衣大人支援!”
晴衣站起身,看著窗外的晴天,突然問道:“小傢夥,如果你的父皇不惜違反契約,也要選別人做繼承人,你會怎麼辦?”
殊笛低下頭,沉默片刻,臉色冰冷:“那他一定是瘋了。”
“那份契約的代價,可不止是生命或肉體的痛苦,而是羅希皇族未來的存亡。”
晴衣輕笑道:“偶爾會有這種人啊,為了所謂的大義,犧牲自己甚至身邊人的一切。”
“這種人的下場大多不太好,但也確實能做出些成績。”
“當年的那個白衣館館長謝琳,不就是如此嗎?”
聽到這個名字,殊笛的眸子驟然一暗,雙手不自覺地攥緊,指節泛白。
晴衣擺了擺手:“好了,不說了。”
“我去跟拉瑞說你的想法,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計劃。”
待晴衣離開,殊笛看著自己因用力而發白的雙手,彷彿又看到了十年前那天,自己沾滿鮮血的掌心。
“我已經沒退路了啊。”他低聲呢喃,眼神變得愈發堅決狠厲,沒有絲毫猶豫。
另一邊,列娜自從昨天被皇帝免職後,就被艾怡安排了協助聽風處理檔案的任務。
案頭的工作雖然枯燥,但聽風跳躍的思維、獨到的見解,卻讓她頗有收穫。
她漸漸明白,艾怡讓她跟著聽風,是想讓她多接觸政務層麵的思考方式。
聽風正在跟她分析下一步調查羅希資源部副部長貪汙指控的證據鏈,條理清晰、邏輯縝密,列娜竟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艾琳的影子。
隻是眼前的少年,更多了幾分隨性不羈。
“果然跟你和艾琳這種聰明人聊天,更舒服。”列娜笑道。
聽風連忙擺手:“我可比不上艾琳小姐。”
“那位大小姐纔是真正的聰明人。”
列娜腦海中浮現出艾琳的模樣,淡然道:“她確實經常把自己藏得很深。”
“陌生人會喜歡她的表象,可熟悉她的人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搖了搖頭:“算了,不說她了。”
“政務整頓結束後,你有什麼打算?”
聽風想了想,笑道:“大概就是繼續當個閑散的貴族少爺吧。”
“偶爾陪茉莉殿下逛逛街,差不多就這樣。”
列娜聽到茉莉的名字,好奇地問:“你和茉莉是怎麼認識的?”
“算是孽緣吧。”
聽風笑道:“當年她母親去世,身邊沒什麼同齡玩伴。”
“斐倫的大貴族裏,我是唯一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,再加上我是家中老四,沒什麼繼承家業的壓力,自然就成了她的專屬玩伴。”
列娜打趣道:“所謂的青梅竹馬,對吧?”
聽風尷尬地笑了笑:“差不多吧,哈哈。”
列娜看著他,認真道:“我能看出來,茉莉和你的關係很不錯。”
聽風的表情變得釋然:“不過是一起長大的情誼罷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列娜,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:“她大概更喜歡像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強大、果敢,能給人安全感。”
列娜看出了他的心思,坦然道:“那不一樣,聽風。”
“在我長大的部落裡,最強大的獵人和戰士會被所有人崇拜、喜愛,但這並不代表每個人都會選擇他們做伴侶。”
“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港灣,自己真正的家人。”
“你對茉莉的好,她一定都記在心裏。”
聽了她的話,聽風釋然地笑了起來:“天星侯大人還挺會照顧別人情緒的嘛,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