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艱難決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看著地上兩具交疊一起的屍體，暢快大笑，“哈哈哈！這顧山一家子仗著自己是自耕農，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裡。哼！真是不知死活的狗東西，死了正好！你們進屋給我仔細搜，一定要找到地契。”，將櫃門拽開，拉出抽屜，將藍小紅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被褥、顧山極其珍惜的書籍扔得到處都是，屋裡麵一片狼藉。，一名家丁從裡屋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個油布包，拆開一看，正是地契。他把地契高高舉過頭頂，興奮地喊道：“莫管教，找到了，找到了，這是顧山家的地契。”，展開地契，仔細檢查了一遍。他反覆確認後，確是顧家地契，便遣人叫來賬房先生。賬房先生姓吳，是個四十來歲的瘦老頭，弓背進來，見地上還在流血的兩具屍體，便低頭繞了過去，來到莫管家身旁。：“吳賬房，這是顧山家的地契，麻煩你模擬他的筆跡，製作一份買賣協議。這是老爺的意思。”：“好，好，我先去找一本有顧山筆跡的紙或者書來，這樣我纔好臨摹。”“快去。”莫管家催促道。，在地上尋了好大一會，才找了一本有顧山字的書。他從隨身帶的布包裡取出筆墨紙硯鋪在桌上，對著顧山的字一筆一劃臨摹起來。寫完後，他把協議遞給莫管家。“好，好，看不出異樣來，吳賬房真是一手好字，可以瞞天過海，這樣縣裡麵的官家問起來，咱們也能有所交代了。”莫管家非常滿意，指著一名家丁道：“去，你去抓顧山的手指，按個指印。”，走到堂屋，抓起顧山已經僵硬的手，在協議上的簽名處按好指印，然後交回莫管家。“這事辦妥了。”莫管家把協議摺好揣進懷裡，又吩咐道，“張平，你帶四個人把這兩頭豬拖出去，扔遠點，給老爺的草地當肥料去！記住從屋後走。完事了把他兒子找出來，一併解決了。那小子今兒放牛去了，應該還冇回來。你帶人去後山找找。其餘的人清理屋子，將顧家的物件統統扔出去，然後燒了。”“是！”家丁們齊聲應道。，一路快跑，朝崔宅報喜去了。，聽到狗叫聲和嘈雜的腳步聲，以為莫管家又帶人來找他麻煩，慌忙站身，小心翼翼把門閂上。等了一會，見冇人上門，對麵顧山家吵吵鬨鬨，就貼著門板從門縫裡往外偷瞧。他看見莫管家帶人往顧家去了，先是傳來了顧山的吼聲，接著是藍小紅的慘叫，最後是莫管家的怪笑，再等到人群分開，顧山夫婦已經倒在血泊裡。。他的腿一軟，整個人貼著門板滑下去，癱坐地上。女兒蘇曉曉正在一旁摘菜，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活計，趕緊跑過來，蹲在蘇老五麵前：“爹，你咋了？莫老怪又來了嗎？”
看著蘇曉曉，蘇老五原本冇點神采的雙目突然極度恐慌，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不停地說“不要，崔老爺，不要……”。
“爹、爹，你怎麼了？彆嚇我啊！”蘇曉曉哭道。
聽到蘇曉曉的哭聲，蘇老五驚醒過來。他愣了一會，迅速起身，幾步衝到桌邊，胡亂抓起家裡僅剩的四個窩窩頭，快步走回蘇曉曉身前，一股腦兒全塞進她的衣襟裡。
“爹，你這是？”蘇曉曉有點兒發矇。
蘇老五並不答話，拉起蘇曉曉來到後門，蹲在蘇曉曉身前，上上下下、仔仔細細看了又看女兒的臉，那圓圓的臉蛋，黑亮的眼睛，鼻尖上還有一片不小心沾上的菜葉碎末。他把那片菜葉碎末摘掉，慈愛地說：“你顧伯伯和藍阿姨剛纔被莫管家帶人殺了。他們都是極好的人，平日裡對我們爺倆十分照顧。現在他們死了，隻剩下顧昭這麼一個兒子。顧昭還冇回來，應該在後山放牛。爹不忍心看他們絕後。你趕緊去通知他，叫他快跑，越遠越好，永遠也彆再回來。顧昭和咱們不一樣，他有自己的田地，不受崔老爺控製，現在也遭了毒手。隻怕這村子今後就是崔老爺一人說了算了。”
蘇曉曉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蘇老五又道：“雖然不知道崔老爺為啥要這麼做，但他們已經目無王法了，而且崔老爺早就惦記你了。爹很窮，冇能力護你。你，你就跟著顧昭一起走吧，逃得越遠越好。隻要活下去，天大地大總有你們安身之處。”
“爹，我不走，我要陪著你！”蘇曉曉哭喊起來。
“噓——小點兒聲！”蘇老五一把捂住女兒的嘴，輕聲哄道：“爹是男人，會保護好自己的。你娘走得早，爹就你這一個女兒，可不能看著你跳火坑。顧昭年紀雖小，可顧山一直教他讀書，肚子裡有墨水，心思又細，膽子又大。你們感情又好，你跟著他逃走會有條活路的。”
蘇老五努力笑了一下：“隻要你走了，他們找不到你，就不會為難爹。他們還要靠爹種地呢。放心，爹會冇事的。等你們長大了，再回來找爹。爹就在這兒等你們。”
說完，蘇老五起身慢慢拉開後門，讓門的聲音儘量輕一些。待門開了半扇，他蹲回蘇曉曉麵前，又叮囑道：“一定要記住爹的話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！”然後，用力將她往外一推，把她送出門口。
蘇曉曉淚眼婆娑，站在門外遲遲不肯離去。
蘇老五出門又推了她一把，朝後山的方向指了指，讓她趕快走。
蘇曉曉仍然站在原地，默默地哭。
蘇老五隻得出聲，再次催促：“快走吧，要不顧昭回來就死定了。”
蘇曉曉雖小，但知道利弊。她慢騰騰地向後退去，但眼睛一直看著蘇老五。
蘇老五狠了心，轉身回屋把後門關上。
當門板合攏，徹底隔絕了父女倆的視線。蘇老五背靠後門，聽見門外傳來蘇曉曉壓抑的哭聲，然後漸漸遠去，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。他背靠著門板滑下去，坐在地上，渾濁的雙眼裡熱淚再也止不住：“曉曉，彆怪爹狠心。不是爹不想帶你一起走，而是爹這雙腿腳早被他們打殘了。咱們要是一起走，都得死。希望你娘在天之靈，能保佑你平平安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