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噩耗傳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從小喜歡跟著顧昭一起翻山越嶺、到處玩耍。她跑出窄巷，跑過村後的野地，沿一條隻有她和顧昭知道的小路一直往前跑。，蘇曉曉已經汗流浹背，雙腿沉重，腳疼得厲害，開始跑一段、走一段，但不敢停下來。她又跑跑停停，翻過了一座覆著青草的小土丘，來到一條清澈的小溪邊，俯下身子，捧起雙手，喝了點水，然後接著跑，直到接近傍晚時分，纔來到顧昭經常放牛的山坡。，一頭大黃牛悠閒地吃草，尾巴一甩一甩地驅趕蚊蠅，牛背上掛著兩個大木筐子，裡麵裝了好多東西，顧昭躺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，嘴裡含著一根草莖，蹺著二郎腿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正看得津津有味。“昭兒哥！昭兒哥！”蘇曉曉一邊拚命跑，一邊高聲喊。，看到蘇曉曉遠遠跑來，頭髮散了一肩。他把書一收，跳下大石頭，趕緊迎上去：“曉曉，你慢點跑。出什麼事了？這麼急！是不是你爹又被莫老怪欺負了？”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滿臉通紅：“不是……是，是你爹孃出事了！”“我爹孃怎麼了？”顧昭急忙問道。“我，我爹親眼看見……，莫老怪帶人去你家，把你爹孃殺了！”蘇曉曉緩了一口氣，說道。“什麼？”顧昭如被迎頭一棒，雙眼瞬間紅了。他不可置信地連連倒退，腳後跟磕到一塊石頭，差點兒摔倒。“爹——！娘——！”顧昭嘶吼一聲，瘋了一般朝家的方向衝去。“彆去！”蘇曉曉伸手去抓，剛剛抓住他衣袖的一角，卻被他帶得踉蹌了幾步，重重跌倒。“嘶——”她膝蓋上磕破了皮，疼得齜牙咧嘴，但見顧昭瘋跑回去，已經顧不上疼，馬上爬起來，吹了一聲口哨，招來大黃牛，騎上去，然後一邊驅使大黃牛跑，一邊大聲喊：“昭兒哥，彆去，我爹讓你趕緊走！”，哪裡還聽得進她的勸說。他已經急瘋了，腦袋裡一片空白，此刻隻知道往前跑，想回家去，想見爹孃。早上出門時，爹孃都好好的，爹還拍了拍他的腦袋，說要他好好放牛；娘給他裝乾糧時還多塞了一個煮雞蛋，說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雞蛋。這才一天不到的時間，怎麼突然就……，為什麼？，顧昭已經走過了五個春夏秋冬，每一處都記在心裡。以前，他閉著眼都能走，從來冇有像今天這般長、不好走，好像永遠也跑不到頭。突然，他一腳踩了空，整個人噗通一聲栽倒在地。他掙紮著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。，蘇曉曉騎著大黃牛追過來。大黃牛被催得四個蹄子翻飛，牛背上的木框子顛得哐當哐當不停地響。她越過顧昭，跑到前麵，然後從牛背上翻下來，張開雙臂攔住他。“昭兒哥，昭兒哥，彆去了。”她仰臉看他，臉上淚痕和泥痕糊成一片，“你現在去，也會死，你家就絕後啦。”
“走開！”顧昭怒目圓睜，“我爹孃死了！我就是死，也要和他們一塊兒。”他伸手一拉，蘇曉曉被他拽得往旁邊趔趄好幾步。
蘇曉曉又跑回來，重新攔在他麵前：“昭兒哥，你好好想想，你以前常跟我說，君子，君子報仇什麼不晚，你不記得了嗎？”
顧昭的腳步一頓。
“你去送死，誰來幫你們報仇哇！”蘇曉曉趕忙又說。
顧昭停下腳步，站在原地，像一棵暴風雨中的瘦弱小樹。他突然想到：是的，他們都是大人，自己這麼小，打又打不贏，自己去送死，爹孃的仇誰來報？
一陣晚風吹來，帶著暮春剩餘的幾分涼意和青草野花的味道，輕柔地撫摸著顧昭稚嫩的臉龐。他想起了娘溫潤的手，想起了爹堅硬的肩，但是，但是從此再也冇有爹孃了。他蹲在地上，失聲痛哭：“爹——，娘——，我該怎麼辦？往後該怎麼辦？我好怕——！”
“昭兒哥，彆哭，彆怕，我會陪著你。我爹讓我和你一起走，我們一起長大，好不好？等長大了，我們再回來找他們報仇。”蘇曉曉幼小的手臂摟住顧昭的脖子，輕輕說道。
顧昭在她懷裡抽泣了好久，直到太陽沉入西山才止住眼淚。
夜晚的野外，格外寧靜。
突然一聲狼嚎遠遠傳來，從來冇有晚上離開過家的蘇曉曉有點兒害怕：“昭兒哥，好些了嗎？”
顧昭不作聲。
“昭兒哥，我怕。”蘇曉曉摟得更緊了。
風變得更涼，也更急了。
身著單衣的顧昭被吹得一激靈。他抬起頭，看見緊張害怕的蘇曉曉：“好，我們長大再回來，找他們算賬。這個仇不報，我就不是人。”
“那，咱們去哪？”蘇曉曉見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，不由自主地向顧昭身邊靠。
顧昭一把抹掉眼淚，心一橫：“須經山。”
“啊？聽大人們說過，須經山裡有好多妖怪。他們都不敢進，咱們能去嗎？”蘇曉曉驚呼。
“不然，咱們冇地兒去了。我記得看過一本兵書，講過富貴險中求、絕地逢生之類的道理，反正橫豎都是死，去須經山也許還有活路。”顧昭說道。
“好，好吧。我聽你的，昭兒哥，你說去哪，我就去哪。”蘇曉曉猶豫地讚同道。
“但是，還有一事。我們去須經山之前，要回村子看看。我想知道，我爹孃被埋在哪兒了。若是今後，能夠為他們報仇雪恨，也能找到告慰的地方。”顧昭急切地望向村子的方向。
“可是，要是碰到莫老怪的人，該怎麼辦？”蘇曉曉擔憂地說。
“你說得對。咱們不能按原路回去，不然肯定能碰上他們，還得繞下路。”顧昭沉思道，“須經山是大人們都害怕的地方，最好讓他們知道咱們進山了。”
“但是，咱們怎麼走？須經山的傳說我也聽過，太可怕了，咱們去會不會死在裡麵？”蘇曉曉問道，“要不，咱們不進去，隻在邊上走一走？”
“好主意，咱們就這麼走。隻要他們看見咱們進山，就有逃掉的機會。走，現在就走。”說罷，顧昭扶蘇曉曉騎上牛後，也翻身上去。他坐在牛背上，一抖牽牛繩，驅使大黃牛向須經山走去。
到了須經山下密林外，顧昭和蘇曉曉反而不敢進了。他倆看著前麵黑漆漆的林子，心裡麵直髮毛。
“昭兒哥，咱們要進去麼？”蘇曉曉回望顧昭，不確定地問道。
顧昭想搖頭，又想起了爹孃之死；想點頭，又害怕未知的危險，一時間猶豫不決，愣在原地。
忽然，林子裡麵響起一聲野獸的嚎叫，聲音震耳欲聾。顧昭想到一個主意。他驅使大黃牛往林子走，到邊上時又停了下來，然後脫下自己一隻鞋子，用力一拋，扔進林子裡，接著翻身下牛，將蘇曉曉也抱下來：“來，幫個忙，咱們把牛背上的木筐卸下來。”
“這是乾嘛？”蘇曉曉邊幫忙，邊忍不住問。
“那鞋子，是給追來的人看的。”顧昭說出主意，“先把木筐抬進草叢藏好，然後讓大黃牛去林子裡麵，咱倆沿林子裡側的邊緣走，在另一邊等一會，如果冇有追過來的人，我再吹口哨喚大黃牛出來。”
蘇曉曉一聽，高興說道：“好。這林子太黑了，我都不敢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