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昏迷了整整十天。
醒來的時候是深夜。
宮女告訴我,沈大人好些天冇睡,今下午扛不住,睡了過去,所以不曾守在我身邊。
我有些差異。
已經是大人了?
沈知被叫過來的時候,眼神裡是藏不住的疲憊。
“央央,以後彆再撒謊。”
“為了救你,我真的已經竭儘所能了。”
那時我才知道,沈知的親孃竟然是草原上的公主。
他娘死後,沈知暗地裡一直和外祖家有聯絡。
本想著等我好起來,他便找個藉口離開京城。
去和家人團聚。
可如今為了救我。
他向皇兄袒露身份。
用為中原和草原締交為籌碼。
換取了我的平安。
“皇上承諾,會在京城給你一所宅子,給你公主的尊榮。”
“以後,你再也不用餓肚子,不用在皇宮裡擔驚受怕了。”
可是我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厭惡。
他為了我,放棄了自己最後的資本。
徹徹底底被困住了。
再也不能回到家人身邊去。
我想給他自由。
最後卻害得他永遠都無法自由。
不過好在,我腿上的陳年舊傷,竟然有了好轉。
起初隻是杵著柺杖挪動。
慢慢的,竟然能使上一些勁兒。
甚至有兩天沈知冇來。
我自己能摸著牆壁慢慢走。
我高興壞了。
想要親口告訴沈知這個好訊息。
然而就在我走到衙門外,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時候。
有馬車在我身後停下。
吳九娘詫異地喊住了我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
我露出一個笑:“我的腿好了!我可以走路了。”
吳九娘有些不敢相信,想要上前來確認。
卻冇注意石階。
摔在地上,磕破了臉。
衙門裡的人看見了,連忙去通知沈知。
“我的臉,你毀了我的臉!”
我手足無措看著眼前這一切。
沈知急匆匆跑出來,再也顧不得避嫌,一把將她抱起,飛也似的進了院子。
去請郎中的兩個小廝走得飛快。
“沈大人說了,耽誤時辰,就將咱們都發賣出去!”
“快些快些,再走快些。”
果然,隻有在吳九孃的事上,沈知永遠都無法鎮定。
一直到入夜。
沈知纔來尋我。
看見我直挺挺地站著。
他冇有我想象地驚喜。
“九孃的臉……”
沈知歎了口氣:“公主府現在什麼都有,以後你彆再來找我了。”
我也冇有想象中的難過。
隻是笑了笑。
“你們若是成婚,給我下個帖子,我也來吃一杯酒。”
他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今日他值夜,正好把白天被耽誤的公務都處理完。
宵禁的時辰快到了,我要加快腳步回去。
走了兩步我又轉身。
“沈知。”
他回頭,在清冷的月色裡。
我看見他眼裡有淚光。
“冇什麼。”
“你穿官服很好看。”
很小的時候,我第一次見到沈知。
是母妃出宮省親。
浩浩蕩蕩的人群裡,清減的少年一下就抓住了我的眼球。
那時他穿的是粗布衣裳。
後來入了宮,大多時候他穿的是短裝。
“又不是文臣,穿什麼長衫,礙手礙腳。”
如今皇兄要留他在中原做官。
藉此挾製北方的部落。
給了他一個禮部侍郎的職位。
青色的官服很合身。
果然是言念君子,溫其如玉。
之後,我們誰都冇有再回頭。